十二月二十。
沈陽，長青公主府。
當宣旨太監帶著兩封旨意，一份是給朱綾的例行賞賜，另一份則是擢升藍玉的恩旨抵達時，朱綾與藍玉恭敬接旨謝恩。
送走太監後，大廳隻剩下二人。
藍玉拿著那封晉升自己為梁國公的聖旨，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眉頭緊鎖，嗤笑一聲，將聖旨隨手放在案上：“黃口小兒，竟跟老夫玩起這等籠絡人心的把戲來了。梁國公？”
朱綾則輕輕撫摸著那匹禦賜的流光溢彩的絲綢，聞言抬頭，嫣然一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怎麼？嫌這梁國公的爵位，比不上當年的涼國公顯赫？”
藍玉哼了一聲：“公主休要取笑。這分明是糖裡摻著砒霜，想讓老夫與公主離心離德，他怕是打錯了算盤！”
“他當然打錯了算盤。”
“但他這一手，倒也提醒了我們。他不敢同時對我們和十七叔動手，便想先用軟刀子割肉，分化我們。”
朱綾走到藍玉麵前，看著那封聖旨，“這梁國公你安心做著便是，該謝恩謝恩，該表現的感激涕零也別落下。他既然想示好，我們便陪他演這出戲。正好，我們也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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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眼中精光一閃：“公主的意思是？”
“十七叔那邊，恐怕要麻煩了。”
朱綾走到地圖前，指向大寧，“朱允炆和他的謀士們不傻，一定能看出大寧的關鍵，一旦他們對十七叔動手，北地的平衡就將徹底打破。我們靜觀其變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所以，這份厚賞我們收下，正好借此麻痹他們。舅姥爺加緊整軍，尤其是兀良哈三衛的騎兵，要確保如臂使指。我們不僅要防著朝廷，更要準備好...或許很快，我們就不得不出手了。”
藍玉肅然抱拳：“末將明白，管他梁國公還是涼國公，老夫這輩子，早就綁在公主的戰車上了，建文小兒，想憑這點手段就動搖老夫，癡心妄想！”
朱綾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裡是山雨欲來的大寧，也是暗流湧動的應天。
......
大寧，寧王府。
與沈陽那種外鬆內緊的平靜不同，大寧城內外，彌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
王府書房內，炭火熊熊。
朱權正俯身於一張巨大的北疆輿圖之上。
“王爺，朝廷的使者又來了，這次帶著陛下的賞賜和詔書。”
一名親衛入內稟報道：“還是那一套，褒獎王爺功績，請您入京覲見。”
朱權頭也沒抬，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告訴他，本王風寒入體，不便遠行。至於賞賜，收下，登記入庫。替本王多謝陛下隆恩。”
“是！”
將領中有人忍不住道：“王爺，朝廷三番五次相召，皆被王爺推脫，隻怕下一步就要羅織罪名了。”
朱權這才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帶著睥睨之色，道：“罪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從周王到湘王，他們哪個是真的謀反？不過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本王手握八萬精兵，坐鎮這遼西咽喉，就是最大的罪過！”
朱權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大寧城堅固的城牆和遠處操練的軍馬，自信道：“朱允炆小兒，還有齊泰、黃子澄那幾個腐儒，以為玩些明升暗降、分化瓦解的把戲就能奈何得了本王？真是天真！”
“告訴弟兄們，給本王把眼睛擦亮了，朝廷的密探，來一個，給本王盯死一個，敢有私下接觸我軍中將校，妄圖蠱惑人心者，不必請示，就地格殺，至於周邊那些奉命協防的衛所...”
“傳令下去，從即日起，大寧周邊五十裡內，未經本王允許，任何外來兵馬不得擅入，違令者，以窺探軍情論處，給本王用弓弩請出去。”
“是，王爺！”
眾將轟然應諾，士氣高昂。
他們跟隨寧王日久，深知寧王之能，對這看似強大的朝廷，並無多少畏懼。
而且，朱允炆重文輕武，也使得他們對朝廷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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