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真定的戰報才抵達應天，到朱允炆手中。
朱允炆看著大敗的戰報，一下子就慌了。
他自小被朱棣欺負，對朱棣又恨又害怕。
...
奉天殿內，氣氛壓抑。
文武百官們已然風聞北伐失利，但聽到朱允炆親口證實，並得知詳細戰況後，依舊是一片嘩然。
號稱三十萬，實際十二萬的王師，竟被區區燕逆打得如此狼狽？
朱允炆臉色蒼白，坐在龍椅上。
“眾卿家，前線戰報，爾等已知。耿炳文老邁無能，喪師辱國，竟讓燕逆如此猖獗，如今局勢危殆，該如何應對，眾卿速速獻策！”
說完，將目光首先投向了齊泰和黃子澄，帶著責問與期盼。
齊泰心中也是震驚，但此刻絕不能露怯，出列奏道：“陛下，勝敗乃兵家常事。耿炳文初戰失利，乃因過於持重，分兵所致，然其主力未損，真定城依然穩固。當務之急，是堅定信心，督促耿炳文整軍再戰，同時急調周邊兵馬增援，對北平形成合圍之勢！”
黃子澄卻有了不同的想法，他痛心疾首道：“陛下，耿炳文年事已高，用兵保守，已失銳氣，初戰便折損數萬，挫動我軍銳氣，豈可再委以重任？臣以為，當臨陣換將！”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
朱允炆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問道：“黃卿認為，該換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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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澄早有腹稿，朗聲道：“臣薦曹國公李景隆，景隆乃名將之後，年少有為，熟讀兵書，深受陛下信任。若以其代耿炳文為將，必能一掃頹靡之氣，以雷霆之勢剿滅燕逆！”
“李景隆？”
朱允炆沉吟。
李景隆確實是他信任的青年勳貴，平日談論兵事也頭頭是道，讓他掛帥，比倚重那些難以完全掌控的老將更讓人安心。
然而，齊泰卻皺緊了眉頭，出言反對：“陛下，不可，李景隆雖出身將門，然並無獨自統領大軍實戰之經驗，紙上談兵，豈是燕王對手？此時換將，軍心必然動蕩，恐非良策！”
方孝孺也從道德文章的角度說道：“陛下，臨陣易帥，恐傷將士之心。不若下旨嚴責耿炳文，令其戴罪立功，方顯陛下賞罰分明。”
朝堂之上，立刻分為兩派。
一派支持黃子澄，認為該啟用李景隆這樣的自己人和新生力量。
另一派則支持齊泰，認為臨陣換將風險太大，應給耿炳文機會。
朱允炆看著台下爭論不休的臣子，聽著雙方各有道理的分析，剛剛因為黃子澄提議而升起的一點決心又開始動搖。
他既擔心耿炳文繼續敗下去，又害怕換上個李景隆更不頂用。
童年的陰影和對朱棣的恐懼，讓他無比渴望一場迅速的勝利，可現實卻如此棘手。
“夠了！”
朱允炆打斷爭論。
“耿炳文初戰不利，有負朕望，著即卸去征虜大將軍之職，回京聽勘！”
“擢升曹國公李景隆為征虜大將軍，代朕總督平燕諸軍事，賜通天犀帶、斧鉞，節製天下兵馬，即日北上，接管真定大軍，務必要給朕一舉蕩平北平，擒獲燕逆！”
“另，傳檄天下，再調集五十萬大軍，中軍抽調十五萬精銳，其他三十五萬大軍從各地集結，交由李景隆統率，此番，定要畢其功於一役！”
朱允炆五十萬大軍的話音剛落，剛才還在為是否換將而爭論的奉天殿，瞬間被反對聲浪所淹沒。
這一次，不僅僅是齊泰等少數人，幾乎是所有的文官，都感到了震驚。
“陛下，萬萬不可啊！”
戶部尚書第一個出列，聲音都變了調，“五十萬大軍，這...這糧餉輜重從何而來？去歲蘇鬆減免賦稅，今春各地亦有災情，國庫雖有餘糧，也經不起如此耗費啊，若強行征調，必致天下騷動，民力凋敝！”
實際上，目前的大明擁有兩百萬大軍，又是對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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