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大軍的調度，花了一個月多。
而中軍的十五萬大軍，於五月十五才集結完成。
五月十六，應天城外，長江之畔。
時已入夏，烈日當空，灼烤著大地。
校場之上，新集結的十五萬中軍精銳盔明甲亮，旌旗蔽空，長槍如林。
這是大明的中央禁軍，帝國最核心的武裝力量。
朱允炆再次身著戎服，登上高聳的誓師壇。
相較於上次，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眼圈微陷，顯然這一個月來的焦慮和等待耗儘了他的心神。
但在此刻，麵對著台下這漫無邊際的鋼鐵叢林，他必須強打起精神，展現出帝王的威嚴。
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文武百官肅立壇下，神情各異，或凝重，或期盼，或隱帶憂色。
鼓號齊鳴，聲震四野，壓下了江水的奔流聲。
全場肅靜，無數道目光聚焦於壇上那抹明黃色的身影。
朱允炆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運足中氣，聲音通過擴音裝置傳遍校場。
“大明的將士們！”
“逆賊朱棣，凶頑悖逆，詐瘋作狂，欺瞞君父，今更悍然舉兵，禍亂北疆，其罪，上乾天怒，下招人怨，朕，承太祖高皇帝之遺誌，奉天命，撫萬民，豈容此等國賊猖獗？”
“耿炳文喪師辱國，朕已嚴懲，今，朕再選禁軍銳旅十五萬，彙合四方雄師五十萬，付於爾等，授爾等堅甲利兵，予爾等充足糧餉，更委任名將之後、朕之股肱，曹國公李景隆，為爾等統帥！”
“朕，今日在此，告祭天地祖宗，將此靖難重擔，托付爾等，望爾等懷忠君報國之心，礪雪恥建功之誌，奮勇向前，滌蕩妖氛！”
“此行北征，乃順天應人，誅除國賊，待爾等凱旋之日，朕當親迎於這長江之畔，論功行賞，封侯拜將，絕不吝惜，凡我大明將士，有功者賞，怯戰者罰，望爾等用命，早奏凱歌！”
朱允炆一口氣說完。
“萬歲！萬歲！萬歲！”
十五萬將士的呐喊如同平地驚雷，直衝雲霄，兵刃有節奏地頓地，發出撼人心魄的轟鳴。
聲勢之浩大，遠超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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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一身耀眼的甲胄，意氣風發。
從朱允炆手中接過象征絕對權力的斧鉞和通天犀帶。
“臣，必不負陛下重托，不滅燕逆，誓不還朝。”
朱允炆看著李景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將所有希望都寄托於此：“景隆，莫要辜負朕，莫要辜負這五十萬大軍！”
說完，朱允炆上前一步，湊近李景隆，一隻手依舊搭在他的肩上。
“景隆啊，朕將此傾國之兵托付於你，望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頓了頓，“沙場之上，刀兵無情，然，燕王他終究是朕的親叔父，是太祖高皇帝的血脈。”
李景隆臉上的意氣風發瞬間凝固了，一股寒意順著脊柱爬升。
難以置信的看向朱允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若能生擒，便儘量生擒吧。勿要使朕背負那殺叔的惡名。”
又是這句話！
如同上次對耿炳文一樣，如同一個無法擺脫的魔咒。
李景隆隻覺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方才的萬丈豪情仿佛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他簡直無法理解，朱允炆為何在如此關鍵時刻，還要糾結於這迂腐不堪的虛名。
不過，這樣也好，讓他有了放水的理由。
反正，打來打去，都是朱家的江山。
“臣，謹遵聖諭。”李景隆低下頭，避開了朱允炆的目光。
聽到李景隆的承諾，朱允炆長長舒了口氣，“好好，如此朕便安心了。景隆，一路保重！”
朱允炆親手為李景隆正了正頭盔，目送他轉身，大步走向那等待出發的龐大軍隊。
李景隆翻身上馬，接過親衛遞上的韁繩，回頭望了一眼那高聳的誓師壇和壇上那抹孤零零的明黃色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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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初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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