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旁馮超還在低聲嘟囔著案情棘手、物證全無的煩心事,飛雲倚著桌案,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木麵,沉沉歎了口氣。眉宇間凝著幾分凝重,片刻後,那雙銳利的眼眸驟然亮起,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他直起身,聲音清亮而果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搜遍全城都拿不到確鑿物證,那便不必再耗功夫,直接用人證坐實此事!如今柳州刺史白壬已死,群龍無首,城中大小官員尚在,總不能讓這樁貪腐大案就此石沉大海。來人!”
門外值守的侍衛立刻躬身推門而入,垂手待命:“屬下在!”
“即刻傳令下去,傳喚柳州城內所有在職官員,無論官職大小,明日一早儘數齊聚長史府,本統領要逐一問話,徹查白壬一案!”飛雲沉聲下令,語氣裡滿是殺伐果斷。
“是!”侍衛高聲應下,轉身快步離去,不敢有絲毫耽擱。
待侍衛退下,馮超皺著眉頭,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憂心忡忡地問道:“你這般大張旗鼓傳喚眾官,就不怕這群官場老狐狸抱團推諉,把所有罪責全都推到已經死了的白刺史身上?到時候死無對證,咱們更是拿他們沒辦法了。”
飛雲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顯然早已料到這一層:“事到如今,也隻能走這一步險棋了。再說錢清那小子,實在愚鈍不堪,拉著白壬的屍體大搖大擺進城,鬨得滿城風雨,也不知道先將事情按下,封鎖消息,如今倒好,打草驚蛇。
你現在立刻去把王爺此前帶回來的那幾位受害百姓找來,好生安頓,明日問話之時,還得他們當堂指證,我倒要看看,這群屍位素餐的狗官,在百姓麵前還能如何狡辯抵賴!”
“好吧,我這就去辦。”馮超點點頭,轉身欲走,又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回頭提醒,“對了,你可千萬別忘了,王爺此番南下,最要緊的是追查二皇子的真正死因,白壬這樁貪腐案,不過是順帶查辦,可不能本末倒置了。”
飛雲聞言,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略微思索片刻,嘴角反而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看向馮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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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你提醒,倒是讓我想到了一條妙計。你立刻去準備飛鴿傳書,送往柳州城木童手中,命他即刻帶領人手,查抄白壬的府邸!文王府失竊的諸多財物,十有八九都藏在他府中,這群貪官汙吏,竟然貪墨到皇家頭上,私藏王府珍寶,簡直是膽大包天!趁著白壬的死訊還沒來得及傳回柳州城,城中官員尚未反應過來,這件事必須越快越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也好從白家人嘴裡撬出更多線索,說不定還能牽扯出二皇子一案的關聯。”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絕不敢耽誤片刻!”馮超深知此事事關重大,不敢再多言,應聲後快步離去,著手落實各項事宜。
馮超走後,廳堂內恢複了寂靜,窗外日頭漸漸偏移,午後的柳州城,天氣越發熱得難耐,雖還未到盛夏,可悶熱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一絲風都沒有,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悶得人胸口發緊,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仿佛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與此同時,霓玥沉沉睡了一覺,養足了精神,便悄無聲息從隨身空間中出來。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臉上帶著淡然的神色,看似漫無目的地走出客棧,在柳州城的街頭緩緩閒逛,目光看似隨意掃過街邊景致,實則早已通過此前打探,摸清了當地官吏趙懷府邸的具體位置。她此番前來,馬匹需要吃喝休整,身上又帶著足夠的銀兩,自然不願委屈自己,特意選了城中最好的客棧,定下了一間寬敞舒適的上房。
將馬匹妥善安頓在客棧馬廄,吩咐小二好生照料後,霓玥再度走上街頭,徑直尋到城中兩家口碑最好的大布紡,挑選了一批質地精良、款式新穎的上等布料,量身定做了幾套新衣衫。隻是她素來不喜那些粉粉嫩嫩、嬌俏豔麗的顏色,所選衣衫皆是以墨黑、藏青、深紫等深色係為主,襯得她身姿挺拔,氣質清冷,多了幾分隱秘的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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