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文緩直起身色，麵色頹然卻依舊沉穩，強行壓下心中慌亂，冷靜剖析局勢：“殿下，如今追責悔過已然無用，多說無益。無論此番叛亂是獻王蓄意反撲，還是旁人精心設局嫁禍，在陛下眼中，罪責都會儘數歸於殿下與我白家。陛下本就猜忌東宮，此番正是他拔除殿下羽翼、打壓儲君勢力的最佳契機。當下唯一要務，便是儘快敲定萬全應變之策，方能自保周全。”
夜利胸口劇烈起伏，強壓翻湧的怒火與憋屈，他的確覬覦九五之尊的皇位，籌謀儲君之路已久，可他從未想過要以謀逆叛亂、禍亂江山的方式奪權。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說，如今局勢，該如何應變？”
白天文目光銳利，神色肅然，當即拋出兩條退路，語氣堅定：“如今唯有兩條路可走。其一，稍後我與殿下一同入宮，朝堂之上隻據實陳情，剖析所有疑點，坦陳我等清白。朝中但凡心智清明之人，皆能看透此事蹊蹺，知曉我等是遭人構陷。可若陛下執意偏執、聽信讒言，連同攝政王殘餘勢力借機落井下石，執意要治殿下死罪、覆滅白家，那我們便隻能走第二條路。”
他轉頭看向白濤，語氣淩厲發令：“白濤，你即刻返回軍營，點齊所有駐城兵馬，整肅軍備、嚴陣以待，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伺機輔佐殿下登基上位！如今攝政王不在京城腹地，城中軍力空虛，你手握重兵，可有十足把握？”
白濤聞言眉頭緊鎖，神色遲疑凝重，微微蹙眉沉默片刻，沉聲開口：“此事……並無十足勝算。”
白天文麵色瞬間沉冷，眼底掠過一絲不悅，語氣帶著威壓：“你手握京城駐城軍，難道麾下皆是不堪一擊的廢物？你且細數城中布防！京城巡防營儘數是殿下心腹嫡係，左禁軍由我白家掌控把持，全城兵權大半在我們手中！唯有攝政王的右禁軍與陛下親統的禦林軍是敵方勢力，這般戰力懸殊，我們怎會落敗？”
“國舅有所疏漏！”白神色愈發凝重，道出致命隱患，“您忘了忠武侯飛寅，還有老侯爺飛鶴梵，這父子二人絕非庸碌之輩！平日裡他們看似中立避世、不黨不私、不得罪任何一方勢力，可一旦京城爆發叛亂、江山動蕩，二人必定挺身而出、出手製衡！更要緊的是，當年莫家滿門蒙冤覆滅一案，老侯爺耿耿於懷多年，心中積怨極深，早已對我們心懷芥蒂，此番若是開戰，飛家必定是我們最大的變數與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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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提醒，白天文心頭一沉，這才猛然想起蟄伏京城、看似與世無爭的一品侯飛氏一族，瞬間多了幾分顧慮。但轉念盤算之後，他又鬆了眉頭，神色恢複從容篤定，淡然道：
“不過是虛驚一場罷了。一品侯府府兵規製有限，滿打滿算不過五百親兵，就算加上攝政王府留存的府兵，合計也不過千餘人，不足為懼。飛家主力大軍常年駐紮蘭縣地界，距離京城路途遙遠，縱使日夜兼程、拔營急行軍，抵達京城最少也要三五日。遠水難救近火，待他們援軍趕來，京城大局早已塵埃落定！”
聽聞此言，白濤心中巨石落地，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咬牙沉聲道：“既如此，事已至此，別無退路。若真被逼至絕境，我等便背水一戰、殊死一搏！”
白天文轉頭看向頹然沉默的夜利，躬身沉聲詢問：“殿下，如今局勢已定，您意下如何？”
夜利渾身氣力仿佛瞬間被儘數抽乾，雙腿發軟，跌坐回座椅之中，身姿頹敗落寞，眼底的戾氣與鋒芒儘數消散，隻剩無儘的疲憊與寒涼。他看著眼前二人，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悲涼的自嘲：“所有後路、所有籌謀，你們都已然替本宮安排妥當，全然不容本宮置喙，本宮如今，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他抬眼望向白天文，帶著寒涼怨氣：“舅舅，今日我夜利若真落得身敗名裂、身首異處的下場，便是被你們白家一手所害！”
殿中氛圍死寂壓抑到極致，正當眾人各懷心思、僵持不語之際，門外傳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周季昌神色倉皇、滿頭大汗地闖入殿中，聲音顫抖急促：“殿下！宮中傳旨太監已然抵達府門！陛下聖旨降臨，即刻宣殿下入宮覲見！國舅府管家也趕來傳信，宮中亦有聖旨傳召國舅爺即刻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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