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情起於微末
是該回去的時候了，回到他們原本的時空。
武拾光感慨：“在這裡，你可以隨時回青丘，回你的家。真要走了，難不難過？”
霧妄言問他：“在這兒，你不也同樣擁有九位哥哥？如今離開，你會不會捨不得？”
武拾光喉間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後那片朦朧景緻裡：“能有再見一次的機會，就已足夠。”
霧妄言擡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我倒覺得這一趟來得有意思。我見過你年幼時的苦難，你也見過我小時候的流離，這一來一回，可不就是扯平了？”
武拾光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風：“看著你一路咽下心酸苦澀，硬生生扛過所有風雨，到頭來才不過百歲光景，終究是太難為你了。”
武拾光猛地擡眼，溫熱的手掌穩穩覆上她的手背，指尖用力扣住。他眼底盛著星河翻湧，也藏著毫不掩飾的憐惜：“那你呢？在心酸苦澀裡熬了千年，又比我好到哪兒去？”
霧妄言道：“好啊龍神大人，與其聽天由命，回去以後，我們隻能相依為命嘍～”
武拾光道：“嗯。與其聽天由命，不如相依為命。”
霧妄言忽然想起：“誒？也不完全是。”
他疑惑：“怎麼不是？”
“別忘了鼬尺，他倒是個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好黃鼠狼。”
“唉，妄言妹妹這就開始愛屋及烏了麼？”
…
不過在此之前，螭吻要見一見霧妄言，而且隻有她一個。
殿內燭火幽微，鎏金燈盞垂落的流蘇無風自動，籠得周身氣氛靜謐又鄭重。
霧妄言垂眸立在殿中。
她心知肚明，螭吻身為龍族九子中最是通透的一位，單獨召見她，從不會是出於單純的好奇，多半是為了武拾光。
果然，螭吻端坐於雲紋石座之上，鎏金龍紋袍服垂落，周身縈繞著淡若雲煙的龍氣，他目光溫和深邃，開門見山便問出了口：“你就是龍十牽掛的人。他與我們九個不同，我們從未沾染過半分情愛，一生隻守龍族天職，循天地大道，故而龍十比我們特別。九尾狐，你看上了他什麼？”
霧妄言沒有立刻作答，擡眸迎上螭吻的目光，唇畔漾起一抹極輕的笑，緩緩同他講起了一段塵封的過往。
她深陷被星石之力裹挾的絕境，混沌的吸力撕扯著她，生死未知。
那一刻，她其實早已心生釋然，甚至不曾抓緊他的手，想著就此被星石吞噬，徹底掙脫漫長歲月的枷鎖，也算得一場解脫。
可霧妄言萬萬沒有想到，武拾光會不顧一切衝過來，死死攥住她的手，拚了命地不肯放開，執意要將她拉回去。
甚至大膽到以命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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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吻聞言，沉沉頷首，篤定道：“因為他願為你付出性命，以命相護，這份真心，足以動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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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妄言卻輕輕搖了搖頭，輕聲感慨：“世間，竟還有螭吻大人看不破的東西。”
螭吻微怔，他坐擁萬古歲月，看遍三界愛恨別離、眾生貪嗔癡念，自認早已勘破情愛的諸多模樣，聞言不由沉聲追問：“難道並非如此？”
“神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亦難勘破命運輪迴，”螭吻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更何況，愛是世間最無解的命運。”
霧妄言望著殿外沉沉夜色，心頭翻湧著從未對人言說的情緒，良久才開口：“並非是因為他捨命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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