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說,阿芳不愧是膠州人。
一生都在追求敞敞亮亮,大大方方的北方人。
甚至連追尋功名這一特點,都是齊魯大地上那片百姓流淌在血液中最忠心的渴求。
然而——
阿芳這來的未免也太不是時候了!
這能是大大方方的時候嗎?
她這一掀被子,阿芳不嚇壞了嗎!
杜殺女:“(〃>皿<)”
杜殺女露出一個痛苦的神色,努力往被子裡躲了躲:
“不,我不起!”
大年初一又怎麼了?
大年初一他們也不需要去拜年......
饒是要拜年,不是還有阿芳嗎!
總之,杜殺女打定主意,今日就是要將賴床的心思貫徹到底。
然而,她藏了兩下,背後卻剛好撞進癡奴那滾燙的懷抱。
杜殺女渾身一僵,又見麵前阿芳明顯有些不敢置信,但也隻有一瞬,便咬著牙開始念叨道:
“不起不起......那你睡完他能不能收拾收拾?”
“瞧這滿地的趣器,這像話嗎!”
“滿縣廨都能聽到你們的動靜,這門一開,這亂的天上地下簡直是獨一份——”
等,等等——
怎麼又被念叨上了?
杜殺女捂住耳朵一臉痛苦——
什麼叫前有狼後有虎?
這就是了!
......
半個時辰後,拾掇妥帖的杜殺女終究頂著一臉生無可戀,認命般坐在桌前,準備用早膳。
杜殺女提起筷子,正要下箸,想了想,到底還是開口道:
“我帶回來的銀錢,難道是用上了?”
“那,那也不至於整七個菜的早膳吧?”
正所謂,滔天巨浪,不如涓涓細流。
雖說今天是一年伊始第一日,可把花在一頓的銀錢花在往後的每一頓,那每一頓可不就都能吃好了嗎?
杜殺女回憶著之前那一口醬菜,再看麵前的白切雞清蒸全魚白灼鮮蝦梅菜扣肉肉丸子腐竹燒肉長年芥菜,諸多繁雜菜色,簡直是心有戚戚......
然而,下一瞬——
“昨晚剩下的年夜飯。”
坐落於兩人對麵的陳唯芳十分淡定,喝了口粥,徐徐道來:
“你們昨夜沒有起身用飯,故而一直留到現在。”
“好在天不冷,我又吩咐人取了井水鎮著,今早又熱了熱......快些吃吧。”
可別說什麼癡奴明主,在他這兒得吃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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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兩人昨夜能起身,哪裡來的剩飯剩菜!
今日他非盯著眼前的人,讓兩人把這一桌子都給吃完了才行!
癡奴:“......”
杜殺女:“......”
夭壽了。
這回真是夭壽了。
誰家明主不但得被臣子叫起床,還得被逼著吃年夜飯剩下的菜?
原來是她,那就沒事了。
這怎麼能算是被逼呢?
頂多算是阿芳節儉嘛!
杜殺女穩穩當當,夾起一塊腐竹入嘴,又喝了口粥,心覺這日子比先前過的不知好了多少。
一連兩三口,肚子裡有了東西,身上極致的疲憊有了些許消散,杜殺女此時才後知後覺想起一件事,關切起自家阿芳來:
“對了阿芳,前些日子你送到蒼城去的春日見,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看那小子好像是真心愛慕你.......”
“咳咳咳!”
“咳咳咳——”
桌上爭先恐後響起兩道咳嗽聲,杜殺女下意識捂住自己的粥碗,抬眼看去,才發現無論是麵前還是身旁,兩人都是一樣的錯愕。
陳唯芳:“(?`?Д?′)!!”
癡奴:(?`?Д?′)!!
癡奴筷子懸在空中,將落未落,整個人身上寫滿了四個大字‘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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