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糧成精糧,不收工錢?!
陳唯芳一愣,旋即意識到了一件令人驚恐的事......
這個掌櫃說的是‘小娘子’。
天底下能乾的小娘子不少,可陳唯芳這麼多年,隻見到一個‘無利可圖’且‘能力驚人’的小娘子。
他們......
十二日前才剛剛見過。
古怪,太古怪了。
這是乾什麼?
那小娘子幫人把五文錢一斤的粗糧加工成細糧,人家老百姓將東西背走,也是自己賺差價,她自己賺什麼銀錢?
又或者,那小娘子是在......
收買民心?!
陳唯芳想通關鍵,猛地抬起頭,倒是嚇了麵前的掌櫃一跳。
掌櫃也不知他發什麼瘋,隻以為他想繼續聽下去,撓頭道:
“大致便是如此。如今市麵上精糧大多出自那小娘子之手,人家磨糧那是無本買賣,市麵上的精糧自然不會漲價......”
如此一來,事情便進入了一個詭異的循環。
因在小娘子那兒,五文可以變成八文,所以大家本能覺得原本五文錢的粗糧應當和精糧一個價,故而秋收後他以往年的價格批量去收,農戶自然摳摳搜搜不願意賣。
他本以為是農戶們坑他,便也生氣回家,便同城中幾家糧行商量好等農戶們先低頭,可等了幾日,才發現他們不願意收的糧,那小娘子竟已換走了好大一批。
後來他們再想收,那自然當季新糧已經不多,價格自然漲了些。
回想此事,掌櫃一時間便心如刀絞。
陳唯芳枯站原地半晌,良久,終於緩緩回神,露出一個笑來。
他風華已故,不過皮囊仍屬上乘。
故而,如今一笑,倒使得屋內的風景一邊獨好。
他如今已經差不多明白那小娘子要乾什麼,無非便是......
【廣積糧,緩稱王】
不太像是癡奴的手筆,也不夠一擊即中。
這若是那小娘子的意思,能行此計,便已證明對方確實是有些城府。
隻是,不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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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唯芳微微搖頭,唇角還帶著意有所指的無奈笑意:
“勞煩店家給我來二十斤粟米,我仔細想了想,你這糧七文錢一斤,我若是去那小娘子那裡磨成精糧,還能省下幾文錢呢......”
掌櫃對此並不感覺奇怪,又喊著躲到內間倉庫裡偷懶的小舅子取量鬥出來準備稱米。
那小夥計挨了一頓打,出來時眼睛有些發紅,一邊慢騰騰將一斤一斤粟米稱好,倒入一口大布袋之中,一邊不忘嘀嘀咕咕道:
“每斤隻差一文錢而已,有那閒工夫跑,客人還不如直接在咱們這裡買......那小娘子淨扯謊,聽旁人說她某日染風寒後非大哭大鬨說自己不姓杜,本姓朱,是前朝廢太子焽流落在外的閨女......”
“啪!!!”
“砰!!!”
量鬥和巴掌聲同時響起。
那一直墨跡著不肯乾活的小夥子臉上頓時被姐夫打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這一回的掌櫃完全沒有留手,力道之大,險些將小夥計打翻過去。
粟米滾落於地的聲音沙沙作響,隱隱回蕩。
陳唯芳抬眼,唇角的笑意終於緩緩放下。
他沉默著,看著掌櫃。
原本麵容憨厚的掌櫃此時額角青筋隱隱凸起,鄭重揮手道:
“客人今日請往別處去買東西吧。我攤上這麼個小舅子,今日若不狠狠教訓一番,我對不起他早死的姐姐。”
陳唯芳也已沒有半點兒停留的意思,微微頷首,便就此退出糧行。
幾乎是他退出的第一時間,糧行內就傳來鬼哭狼嚎的一陣喊聲:
“姐夫,姐夫別打我!”
“我,我也沒說謊呀!旁人還有說杜家小娘子瘋了的呢!我怎麼就不能說!我也是希望那客人多買一點兒糧食......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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