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奴說,對他做什麼都可以。
魚寶寶也說,對他做什麼都可以。
然而,這兩人說這話的神態與韻味,簡直天差地別。
癡奴唇齒吐息之間,魅惑之意狂湧,直叫人抓心撓肝,欲罷不能。
可魚寶寶說這話......
頗有幾分地主家傻兒子的風範。
甚至還是,剛剛從爹娘手裡得了些碎銀,被爹娘囑咐要去買東西,結果剛一出門就忘個乾淨,隻能磕磕絆絆回想。
杜殺女沒忍住,聽笑了:
“誰教你說的這話?”
家中統共就這麼幾個人......
難怪先前歐陽硯用那樣曖昧的神色看她,原來是早知道她今日會有‘收獲’。
魚寶寶聽到這話,像是一下被踩到尾巴的小狸奴。
他難得有些心虛,但又不舍供出為他‘出謀劃策’的人,一時有些糾結。
杜殺女也沒有非要聽下文的意思,含笑伸手,虛虛點了點魚寶寶的肩頭,才道:
“累不累,不如將阿芳的爹娘放下來吧?”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總不能一直提著骨灰盒吧?
魚寶寶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肩頭背著什麼,著急忙慌要放下,忽然才猛然回神:
“什麼‘阿芳的爹娘’?”
這,這裡也沒人呀!
杜殺女沒忍住笑,將骨灰盒規規矩矩擺在堂屋正中的案幾之上,便擠著魚寶寶一路往內室去:
“陳唯芳,胤朝舊臣,先前應該也是你的舊臣,你可曾記得?”
魚寶寶一路被擠得跌跌撞撞,一時不知道是先問為什麼不吃飯,還是先回答。
不過他素來也不是猶豫的人,索性一起問:
“唔,妻主還沒有用飯,為什麼要往裡走?肚子晚上會餓的!”
“至於陳唯芳......我記得此人,不過......”
往日寬厚的魚寶寶十分難得,竟垮了一下眉,顯得有些惆悵:
“不過,有時寧願沒有記住。”
“先前異族入關,屠殺百姓,百姓屍橫遍野,幾次引發瘟疫。”
“按照道理來說,疫屍得儘早焚燒掩埋,可此人竟然獻策說——【可用攻城弩將疫屍投擲入敵軍之中,既胤朝無望,這天下本當兩敗俱傷】。”
那時的他,都由奴奴代政,其實已經很少上朝。
可難得朝會,猛然聽到這樣的話,還是沒忍住心中的驚顫。
那日之後,隻要一聽到此人的名字,他就有些害怕。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後來應該也是沒有提攜過此人。
不過奴奴那邊,他就不知道了......
杜殺女沒想到隨口一說,還能聽到這樣的舊事,腳下一頓,將魚寶寶隨手推入一方屋內,又將反手將門扉合上,才笑道:
“舊事已去,阿芳是毒士,咱們難道還能把他爹娘趕出門去嗎?”
老人家總是無辜的嘛!
魚寶寶心裡緩了緩餘悸,剛想點頭,便又被推了一把。
他被推了一路,踉蹌了一路,此時終於有些委屈,左右看了看,才道:
“天色已暗,此處沒有點燈,妻主不能在此處用飯哦?(???︿???)”
話說他惦記著妻主吃飯,可妻主今日怎麼老推他!
勁兒大大的,腰也被掐得痛痛的。
送無事牌之前還好好的呢!
歐陽硯還告訴他,妻主這回肯定開心!
到底是歐陽硯騙他,還是他又做錯了什麼......
魚寶寶苦思冥想,杜殺女當機立斷。
杜殺女張狂邪笑,哦不,不對,是含笑扯過床榻上的被子披過頭頂,然後一下就將魚寶寶壓在了床上:
“不吃飯,當然是因為要吃些更~美~妙~的~東~西~呀~”
“比如說——魚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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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餘音回響。
魚寶寶猛然被壓在床上,背後重重撞上床榻,卻本能想要護住身上的杜殺女:
“妻主小心......唔,雖然該小心的好像是我。”
最後幾個字,說的極為小聲。
屋外夕陽西落,餘暉已經大半沉入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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