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霍桐和李衡雖有書信往來,可是聊的都是一些極其安全、可控的話題,她最大的興趣點就在於追問李衡的軍醫戰地生活,聽他講他在前線的故事。
他們什麼越界的東西都沒有聊過,甚至霍桐都沒有問過太私人的問題,真的就是純筆友,所以在她頻繁私人出資給軍隊改善生活以及主動接他融入霍家之前,李衡真的完全沒敢往另一種可能去想。
那時候他覺得這位大小姐可能就是單純好奇他在前線充滿硝煙味的生活,他不知道每天都在流血、犧牲,麵對同伴殘肢爛肉的軍醫故事有什麼可好奇的,但霍桐就是窮追不舍,他也隻好耐心地回信告訴她,他在前線怎麼生活。
包括他們怎麼找水源,晚上睡覺怎麼放哨,拉肚子、感冒怎麼在沒有藥品的情況下急救……一係列瑣碎的事情,隻要霍桐來信問了,他就會回信。
時間長了以後,李衡也就習慣了,反而她的信件還成了他冰冷殘酷軍醫生活中的一絲慰藉,因為霍桐的性格非常活潑而又風趣幽默,和他那種寡言少語的沉悶感完全不同。
霍桐就像一顆彩色的糖果,明明白白散發著香甜的氣息,引誘著渴甜的孩子來吃。
但霍桐的態度始終分明,她就是看他孤身一人沒有家,好心把家庭溫暖分給他一些,所以李衡漸漸地也就不那麼一靠近她就炸毛了,因為他確實是真心喜歡和霍家人來往的,尤其是霍老夫人,對他非常關愛。
李衡的自尊心和羞恥心不允許他自戀地把霍桐的額外關注想到男女之情上麵去,而霍桐也出於自己的原因並不想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所以這種詭異的編外家人關係就一直持續到了霍瓏小朋友一周歲生日這天。
“舅舅!”
“姨姨!”
霍瓏一點不客氣,嘴甜地挨個叫了人,收了李衡和霍桐送的生日禮物,賴在霍桐懷裡吃糖。
霍時櫻怕她壞牙,平時對甜食管的很嚴,尤其是糖果,絕對不允許多吃的。
霍桐喜歡小孩,總是護著她,所以霍瓏每次看見霍桐來了,就會偷偷要糖吃,如果媽媽訓她了,她就躲到姨母背後去。
平時大節慶還好說,霍瓏的生日宴李衡也在就有點耐人尋味了,偏偏霍桐還沒一點自覺,抱著快樂吃糖的霍瓏還跟一旁的李衡聊上了。
“李醫生,我這指甲怎麼回事?老長倒刺呢?”
李衡也耐心地給她看了看:“水喝少了,西北風沙大,天氣乾,六……六姑娘多吃點蔬菜,多喝水就會好很多。”
雖說霍桐老是以姐姐自居,但不知道為什麼,李衡就是叫不出口。
他內心對於姐弟關係還是挺有負擔,挺抗拒的。
也就是說,李衡會很樂意來霍家參與親屬活動,體會親人溫暖,但要他真跟霍桐拜把子結義,他絕對不情願。
霍家其他人也不是瞎,他倆那種微妙又別扭的氛圍也被霍時櫻注意到了,於是晚上哄睡了霍瓏,兩口子就在被窩裡聊了起來。
霍瓏因為要戒母乳,所以開始讓她自己睡,她適應得還好,沒怎麼鬨。
“小哥,你覺沒覺得……李衡和六姐姐有點不對勁啊?”她越琢磨越感覺有情況。
張起靈還以為霍家想認乾親所以才讓李衡到家裡來呢,原來不是啊,他還有點遺憾:“那小子乾活挺利索的,原來母親不是想認他當乾兒子嗎?”
霍時櫻拱到他懷裡去,笑得不行:“母親哪有那麼閒到處認兒子啊?還不是看六姐姐心疼李衡沒家人,才天天帶他來家裡玩。他是你手下的兵,你覺得他人怎麼樣?”
張起靈想了想,認真地評價道:“人不錯,挺踏實,醫術挺好,能吃苦。最近上麵要推薦一批軍醫去八路軍野戰總醫院進修,我準備推薦他去的。”
“去哪兒?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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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察冀根據地那邊,怎麼也得一年兩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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