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皇弟被*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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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樂在榻上坐了許久，直到窗外的月光移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冷冷的銀白。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燙的。
“瘋子。”
他又罵了一句，這回聲音大了些，像是要罵給誰聽似的。
可殿內隻有他一個人。
他放下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方才被人握住的感覺，溫熱的，乾燥的，帶著薄繭——
那是常年握筆握劍留下的繭。
沈執樂忽然想起來，沈玉瑾比他大四歲，今年二十二了。
二十二歲的皇帝，登基四年，朝堂上下無不稱讚“陛下勤政愛民、沉穩有度”。
可沒人知道，這個“沉穩有度”的皇帝，方才對著自己的弟弟說了什麼混賬話。
“要的，是你這個人……”
沈執樂喃喃重複了一遍，隨即打了個寒噤，用力搓了搓胳膊。
不行。
他得冷靜下來。
沈玉瑾喜歡他，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手裡有密旨，有禁軍，有江南的銀子，可這些東西加起來，也比不上“皇帝喜歡他”這一條好用。
喜歡，就會心軟。
心軟，就會犯錯。
他沈執樂從小就知道怎麼利用別人的喜歡。
先帝喜歡他，他便撒嬌、耍賴、要星星要月亮，要什麼有什麼。
淑妃喜歡他，他便嘴甜、會哄、把人哄得團團轉。
如今沈玉瑾喜歡他……
沈執樂彎了彎唇角，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換上了一點別的什麼。
那就看看，誰玩得過誰。
——
翌日一早，沈執樂醒來時，外頭已經天光大亮。
他翻了個身，想再睡一會兒，卻聽見外間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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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主子，是奴才。”
周德海的聲音傳來。
“陛下派人送了早膳來，還……還送了衣裳。”
沈執樂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進來吧。”
周德海撩簾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捧著托盤。
托盤上是一套新衣裳，月白的袍子，料子極好，繡著銀色的暗紋，在光下隱隱流轉。
“陛下說，主子原先的衣裳舊了，該換新的。”
周德海小心翼翼地說，“還說……說讓主子用了早膳，去禦書房找他。”
沈執樂看了一眼那衣裳，沒說話。
周德海等了片刻，見他不吭聲，試探著問：“主子，可要更衣？”
“更。”
沈執樂掀開被子下了榻，嘴角噙著一抹笑，“為什麼不更？他送的，我穿便是。”
周德海愣了一下，總覺得自家主子這笑有點怪，卻說不上來哪裡怪。
——
禦書房裡，沈玉瑾正批著折子。
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他一份一份看過去，朱筆禦批，字跡端正。
內侍進來通傳時，他筆尖頓了頓。
“讓他進來。”
沈執樂進門時，便看見那人端坐在禦案後，一身玄色龍袍，眉目低垂，正專注地看著手裡的折子。
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襯得那輪廓愈發深邃。
好看。
沈執樂在心裡暗罵自己一聲，把這兩個字甩出腦子。
“臣弟參見陛下。”
他彎了彎腰，這回禮行得比昨日標準多了。
沈玉瑾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月白的袍子，襯得那人肌膚如玉，眉眼昳麗。站在日光裡，像是會發光似的。
他看了一會兒，才放下手裡的筆。
“過來。”
沈執樂走過去，在禦案前站定。
沈玉瑾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目光從他眉眼滑到衣襟，又落在他腰間。
那目光太直白了，直白得像是用眼睛在剝他的衣裳。
沈執樂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卻硬撐著沒動，甚至還彎了彎唇角。
“陛下看什麼？這衣裳不是您送的嗎？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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