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才剛回京，還在想著怎麼造反，怎麼跑。
那人卻已經在準備成婚的衣裳了。
“真會算計……”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周德海沒聽清，湊上來問：“主子說什麼？”
“沒什麼。”
沈執樂抬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大紅的喜服襯得那張臉愈發明豔，眉眼昳麗，唇色也被映得紅潤了幾分，像是三月枝頭的桃花，灼灼其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帝還在的時候。
有一回他溜去禦花園玩，撞見一樹桃花開得正好，便爬上去折。
結果下不來，在樹上蹲了小半個時辰。
是沈玉瑾路過，把他抱下來的。
那人那時候也不過十幾歲，卻已經比他高出許多。把他從樹上接下來時，動作穩穩的，一點都沒讓他害怕。
“小心。”
那人說，把他放在地上，還順手幫他拍了拍衣襟上蹭的樹皮。
他那時候不懂事，連句謝謝都沒說，轉身就跑。
如今想起來，那人那時候看他的眼神，似乎就不太對。
“在想什麼。”
沈玉瑾突然出現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沈執樂回過神，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大紅喜服，金線龍鳳，東珠熠熠。
他彎了彎唇角，說不清那是什麼笑。
沈玉瑾已經走到他身後，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然後神神秘秘的攤開手心，
……
……
沈玉瑾彎下身貼著沈執樂耳邊說。
“……”
沈執樂氣紅了，看向四周，卻發現周德海早已退了出去。
沈執樂一把推開他，臉燒得厲害。
“滾。”
他說，聲音卻勾人得不成樣子，像被熱水燙過的糯米，黏黏糊糊的，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沈玉瑾被他推得往後退了一步，卻也不惱，隻是笑吟吟地看著他。
……
“當真不要？”
沈執樂瞪著他，伸手去搶：“我扔了！”
沈玉瑾手一縮，沒讓他搶著。
“扔了怪可惜的，”
他說，語氣無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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