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山，那些樹，那些看起來那麼真實的風景，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灰撲撲的石壁，上麵鑲嵌著幾盞魔法燈，發出昏黃的光。
沈執樂站在那裡，看著那堵石壁，看著那些魔法燈，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他慢慢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花園。
花園還在。
有花，有草，有老橡樹，有石桌石椅，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的陽光。
但他現在知道，那些陽光不會動，那些山是假的，這個“外麵”，不過是另一個房間。
一個精心布置的、更大的籠子。
沈執樂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然後他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他沒有哭。
他隻是覺得有點冷。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冷。
埃爾隆德回來的時候，看見沈執樂還坐在老橡樹下，和離開時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姿勢。
但他走近了，才發現不對勁。
沈執樂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但裡麵的東西不一樣了。
沒有了依賴，沒有了信任，沒有了那些讓他滿意的柔軟。
隻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怎麼了？”
埃爾隆德問。
沈執樂看著他，慢慢站起來。
“那些山，”
他說，“是假的。”
埃爾隆德的表情沒有變。
“陽光也是假的。”
沈執樂繼續說，“這個花園，這個‘外麵’，全都是假的。”
埃爾隆德沒有說話。
“這裡也是籠子，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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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樂的聲音很輕，“比那個金色的籠子更大，但還是籠子。”
埃爾隆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和往常一樣平靜。
“對。”
沈執樂看著他，等著他解釋。
但埃爾隆德沒有解釋。
他隻是站在那裡，灰眼睛看著他，裡麵沒有任何情緒。
沈執樂忽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他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為什麼？”他問。
“因為外麵真的很危險。”
“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
埃爾隆德說，“外麵確實很危險。我隻是……沒有告訴你，這裡也不是真正的外麵。”
沈執樂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和之前的笑都不一樣。
“那你有沒有想過，”
他說，“也許我想去看看那個危險的外麵？”
埃爾隆德的瞳孔微微收縮。
“哪怕會受傷，哪怕會死，”
沈執樂一字一頓地說，“我也想自己去看一看。”
“而不是被你關在這些籠子裡，看這些假的花，假的陽光，假的山。”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魔法燈發出的嗡嗡聲。
埃爾隆德站在那裡，灰眼睛看著沈執樂，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不可以。”
沈執樂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
埃爾隆德慢慢走近他，“不可以。”
他在沈執樂麵前停下，低頭看著那張仰起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重新燃起的憤怒和不甘。
他伸手，捏住沈執樂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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