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聖子的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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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樂盯著阿撒茲勒，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某種近乎迷茫的神色。
“想要？”
他重複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某種陌生的、不屬於教廷經文範疇的概念。
神會有“想要”的東西嗎？
他曾跪了十二年的祭壇上，經書寫著“神無所缺，無所求，萬有皆出於祂，借由祂，歸於祂”。
可阿撒茲勒說，祂想要。
阿撒茲勒看著他迷茫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某種殘忍的快意，像一個旁觀者終於等到入局者看清棋盤的那一刻。
“沒想到嗎？”
惡魔站起身，黑袍垂落，遮住地上散落的經書和碎玻璃。
“你侍奉了十二年的那位，不是無欲無求的聖光，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沈執樂，聲音慢悠悠的。
“祂有名字，有形體，有欲望，有執念。祂會在你睡著的時候看著你，會在你祈禱的時候聽你說話，會在你跪在祭壇前念誦祂的經文時——”
他頓了頓，偏過頭，暗紅色的眼睛在彩色玻璃的碎影裡顯得格外幽深。
“想把你壓在祭壇上，看你一邊哭一邊念祂的名字。”
沈執樂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生疼。
“你在褻瀆。”
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的顫抖。
阿撒茲勒轉過身，靠在窗框上，雙臂環胸，姿態慵懶。
“褻瀆？”
他重複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笑話。
“小聖子，你剛才還在我身下哭著喊我的名字，現在跟我說褻瀆？”
沈執樂的臉白了一瞬，又紅了一瞬。
他抓起枕邊那本厚重的經書，朝著阿撒茲勒砸過去。
惡魔偏頭躲過，經書砸在牆上，砰的一聲，書頁紛飛。
“脾氣這麼大？”
阿撒茲勒的語氣裡帶著笑，卻沒有躲開沈執樂隨後砸過來的燭台。
燭台砸在他肩上，金屬撞擊的聲音悶悶的，他不躲不閃，暗紅色的眼睛隻是看著沈執樂。
沈執樂喘著氣，手還維持著扔出燭台的姿勢。
亞麻布從肩上滑落，露出鎖骨上那些新舊交疊的痕跡，一片狼藉。
他盯著阿撒茲勒，眼尾泛紅，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
他問，聲音終於恢複了平靜，那種冷到骨頭裡的平靜。
“讓我乖乖等著神降臨，然後像彌溫對我那樣，被祂關進另一個籠子裡？”
阿撒茲勒沉默了片刻。
他走過來，在床邊蹲下，仰視著沈執樂。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光，像岩漿流過布滿裂痕的岩石。
“不。”
他說，聲音低沉。
“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想讓你知道真相。”
“然後呢？”
“然後你自己選。”
阿撒茲勒伸出手，掌心朝上，攤開在沈執樂麵前。
那隻手骨節分明，指尖微微泛紅，像是剛從火裡抽出來的。
“契約已經生效了。”
惡魔的聲音很輕。
“我是你的，我……”
他頓了頓。
“我愛你。”
“什麼？”
阿撒茲勒看著沈執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愛你，隻要你想做的，我都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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