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夜風灌進全速工作的肺，像是一把淬了霜的刀子，刮得喉管都在刺痛。
這股痛意，讓葉清歡那團亂麻似的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
她捅了天大的馬蜂窩。
雖然她穿了男裝，還化了妝，但不保證沒有人看見她。
死的不僅是日本人的紅人林武，更有一個軍統的行動特工。
日本人會發瘋。
軍統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身後春風樓裡，混亂的叫喊和尖銳的哨聲混雜在一起，像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葉清歡壓低身形，整個人融入黑暗。
她像一隻幽靈，專挑那些最肮臟、最曲折的巷子角落穿行，用最快的速度遠離那片是非之地。
為了絕對安全，她放棄了回公寓的念頭，七拐八繞，最終閃身躲進那個廢棄的防空洞。
直到被黑暗與死寂包裹，她才敢停下，背靠著滲著水汽的牆壁，無力地滑坐在地。
胸口因為劇烈的奔跑和先前的纏鬥，火燒火燎地痛著。
但更折磨人的，是後怕。
是那種與死亡擦肩而過後，遲來的戰栗。
更重要的，是那20點的國運積分，還有3分，明天空間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雖然說可以透支100積分，但後世人都知道。黑網貸碰不得，信用卡要慎重。很可能比楊白勞都慘。
她必須立刻確認狀況，並找到解決辦法。
意念一動，她進入了係統空間。
這裡溫暖如春，與外麵的陰冷地獄判若雲泥。
葉清歡沒有浪費時間，直奔主題，開始檢查今晚冒死換來的“戰利品”。
首先是那把槍。
勃朗寧M1911，保養極佳，槍身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入手冰涼沉重，彈匣裡還有6發子彈。當時太緊急，沒有搜身，沒有備用彈夾。
這東西，比她那支鏡麵匣子更適合潛伏和刺殺，是真正的保命利器。關鍵是，這把槍的槍口有螺紋，那是為了裝消音器設計的。
然後，是那個讓她付出慘痛代價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
葉清歡調整呼吸，將裡麵的東西倒在地上。
一疊紙。
最上麵那張，是一份銀行本票。
當看清上麵的一串零時，饒是葉清歡的定力，瞳孔也驟然收縮。
——五千美金！
在這個一塊大洋能讓一家三口吃飽好幾天的上海，五千美金意味著什麼？
這筆錢，足以在法租界最繁華的地段，買下好幾棟房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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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本票下麵，是幾張地契。
法租界三處房產，英租界一家商鋪。
產權人的名字，都指向一個叫“林裕”的人。
這八成就是漢奸林武的本名，一般在道上混的都有花名，或綽號。就算看起來挺正式的名字，大概率也是假名。
信封裡最後剩下的，是一封信。
上好的宣紙，娟秀的字跡，內容是一個女人寫給林武的，字裡行間都是柔情蜜意，憧憬著兩人遠走高飛，去香港開始新生活。情報上說林武沒有結婚，這個應該是他的相好。
一瞬間，所有線索在她腦中串聯成線。
這他媽的哪是什麼絕密情報！
這是漢奸林武搜刮了所有民脂民膏，準備跑路用的全部家當！
難怪那個軍統特工在殺了林武後還要搜身。
那家夥盯上了林武這條肥魚，這次行動，應該就是奔著殺人越貨來的！
結果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這個“黃雀”，把最大的好處給一口叼走了。
葉清歡捏著那張薄薄的、卻重若千斤的本票，心情前所未有的複雜。
從積分上看，血虧。
不僅一個子兒沒撈到，還賠了二十個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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