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跪在屍堆與血冰之中，機械地啃食著，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和空洞的眼窩顯示著他的油儘燈枯。當辟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小九的尾巴如同鎖鏈般無聲纏繞而上時，他甚至沒能做出像樣的抵抗。
那場瘋狂的內耗和規則詭異殘留的傷害，早已抽乾了他最後的氣力與理智。戰鬥結束得悄無聲息，隻有利爪切入血肉的悶響和最後一聲戛然而止的嗚咽。他的屍體被拖回磐石車隊時，像一具被啃噬過的殘破玩偶，但好歹屍體還算是完整，滿足屍傀印的使用要求。
另一邊，錢小雲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對靠近的人毫無反應，眼神渙散。溫嵐輕輕拉起她時，她如同木偶般跟著移動，隻是身體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吳永剛和其他幾具尚有全屍的序列者遺體也被一並帶回。蕭禹看了一眼錢小雲，對溫嵐低聲道：“先照顧她，等她緩過來，問問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
能提前預警危險的序列者，總歸有用。
確認兩個廢棄營地再無有價值之物後，磐石車隊迅速駛離了這片縈繞著血腥與詭異的雪原。車上的人幾乎都一夜未眠，此刻在顛簸中強打精神，就著冷水吞咽著乾硬的方便麵，無人抱怨。當金羽從空中確認他們已徹底離開冰雪範圍，眼前出現一望無際、彌漫著淡淡水氣的灰綠色沼澤時，許多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是離開那種讓人恐懼的陰冷之中。
溫嵐根據星象，在沼澤邊緣選擇了一處相對乾燥的高地作為臨時營地。小九再次展開詭界，將車隊籠罩其中，帶來所有人一絲的安全感。
中巴車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會議室。除了蕭禹、溫嵐、趙岩，蘇星瀾和秦詩雨也被叫了進來。蕭禹已經告知溫嵐和趙岩，她們兩人都檢測出擁有覺醒序列的潛質。夏芷蘭靠著車門站著，雙手抱臂，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審視。錢小雲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裹著一條毯子，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不再完全空洞，隻是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
“情況不太妙，”溫嵐鋪開一張手繪的簡陋地圖，指尖點在上麵，“前方原本應該是平原的大陸，但現在卻變成了大片沼澤，星象顯示範圍很廣，直接穿越是唯一相對可行的路線。左右兩側的陸地路徑上，盤踞的詭異不止一個，最好還是不要靠近。”
她看了一眼錢小雲：“好在，有小雲的‘告死鴉’預警，加上我的占卜配合，我們應該能提前規避沼澤中潛伏的凶獸。凶獸總比規則詭異好對付。”
趙岩看了一眼地圖，“這詭異的世道，地麵情況變得比天氣還快，咱們的車得改，不然進沼澤就是鐵棺材，必須法子讓輪子不那麼容易陷進去，待會讓老王他們想想辦法。”
蕭禹點了點頭：“路線就這麼定了，今天晚上就改造車輛，爭取明天進入沼澤。溫嵐和錢小雲負責預警，趙岩負責車輛和開路。大家有意見嗎？”
蘇星瀾輕輕搖了搖頭，秦詩雨則溫順地說了聲“聽禹哥的”。
夏芷蘭沉默片刻，也點了下頭。
錢小雲微微縮了一下，沒有出聲，算是默認。
“接下來，分配這次的收獲。”蕭禹示意溫嵐。
溫嵐拿出清單，條理清晰地彙報：“兩個車隊收集的糧食，主要種類是陳化糧和少量真空包裝的穀物，合計約十七點五噸。各類罐頭、壓縮餅乾等包裝食品，約二點三噸。按照現在的全員守夜人編製，一半歸入車隊公共儲備。”
她頓了頓，看向蕭禹。蕭禹接話道：“剩下的一半，我拿兩成半。溫嵐、趙岩、蘇星瀾、秦詩雨，還有夏芷蘭，你們五人各分半成。”
趙岩撓了撓頭，憨厚地說：“我沒意見，都是白撿的，隊長你該多拿點。”溫嵐也點頭表示同意。
夏芷蘭卻蹙起眉：“我並未真正加入車隊，也未出力，這不合適。”
蕭禹看著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隻要你還在車隊一天，履行了成員的義務，就該享有對應的權利。這是規矩，無關人情。”
夏芷蘭與他對視片刻，最終別開目光，沒再堅持。角落裡的錢小雲聽到“規矩”和相對公平的分配比例時，抱著膝蓋的手指微微鬆了鬆，抬起眼簾悄悄看了蕭禹一眼，那麻木的眼神裡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仿佛在蕭禹身上看到了某種熟悉的、卻已破碎的影子。
“詭異材料，”蕭禹繼續道，“低級的大部分我就拿了，用於喂養小九，擴大詭界，剩餘部分，我們幾人平分。”
沒有人有異議，畢竟這是對所有人都有好處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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