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鎮的繁華,果然名不虛傳。
繼“藕香齋”的桂花糯米藕之後,顧桎和羲禾又在鎮上尋了幾家藏在小巷深處的老字號。
嘗了芝麻酥糖、蟹殼黃和一種用麥芽糖拉絲裹上熟芝麻的“金絲琥珀”。
羲禾吃得眉眼彎彎,連顧桎這般清淡的性子,也覺得這幾樣點心配一壺好茶,確是人間難得的享受。
於是,顧桎便吩咐下去,在鎮上最好的客棧“湖心雅築”暫歇兩日,將這鎮上的名點嘗遍再走。
第二日清晨,微風拂過湖麵,泛起層層漣漪。
顧桎包下了湖心雅築臨湖的一整座水榭,三麵環水,景色極佳。
水榭內設著紫檀木桌椅,一壺剛沏好的君山銀針正冒著熱氣,幾碟精致的茶點錯落擺放。
兩人依偎在窗邊的小塌上,顧桎一手攬著羲禾的肩,一手拿著話本,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書頁上的文字。
顧桎則給羲禾講著新得的凡俗話本——《鶴歸雲深處》。
“……那書生被困於桃花幻境,日日與仙子對飲,不知歲月,待他醒來,人間已過百年……”
聲音低沉悅耳,仿佛將人帶入了那個亦真亦幻的故事中去。
羲禾聽得入了迷,連窗外的風景都顧不上了,隻時不時仰起小臉,眨著大眼睛問:
“那仙子後來呢?書生找到回家的路了嗎?”
就在這時,遠處湖麵上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和落水聲。
“救命!船翻了!快來人啊!”
顧桎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並未抬頭,隻是對正在廊下擦拭兵刃的陸錚和陳鋒淡淡吩咐了一句:
“去看看,救上來便是。”
“是。”
兩人應聲而動,身形一展,如兩隻大鳥般掠過水麵,幾個起落便到了事發地點。
隻見一艘裝飾頗為華麗的畫舫側翻在水中。
幾個人影正在水裡撲騰,其中還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女聲驚叫。
陸錚和陳鋒對視一眼,各自出手,不多時,便將落水的四五個人都撈上了岸。
被救上來的,正是昨日那驕縱的華服少女和她的一眾仆從。
那少女此刻狼狽不堪,鵝黃色的衣裙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發髻散亂。
步搖也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臉上還蹭了幾道泥,哪還有昨日半分驕矜的模樣。
她剛緩過一口氣,就看到了不遠處水榭臨窗而立的玄色身影。
雖然隔得遠,但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昨日的俊美公子!
少女心中頓時一陣狂喜,這一定是緣分!
昨天是糕點鋪,今天是湖上,兩次相遇,而且他還派人救了自己!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對自己有意!
想到昨日那公子的風采。
再想想若是他能像對那個村姑一樣對自己溫柔體貼,那她也勉強可以考慮一下。
她立刻揚起嗓子,朝著陸錚一行人大聲喊道:
“喂!那個誰!昨天的那個護衛!
快過來!本小姐被你們主子救了,你們主子在哪?
我要當麵謝他!
本小姐不會虧待你們的,重重有賞!”
她喊得中氣十足,生怕那邊聽不見。
水榭內,顧桎和羲禾的讀書聲被打斷。
羲禾皺了皺秀氣的眉毛,有些不滿地嘟囔:
“好吵呀,桎哥哥,誰呀?”
顧桎眼底閃過一絲厭煩,他本就不是喜歡熱鬨的人,更遑論這種不知進退的糾纏。
他拍了拍羲禾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卻沒離開書頁。
遠處,陸錚和陳鋒壓根沒理會那少女的叫嚷。
陸錚甚至掏了掏耳朵,對陳鋒道:
“這嗓門,比戰場上的衝鋒號還響。”
陳鋒麵無表情:“主子沒吩咐,不用理。”
那少女見喊了半天沒人應,以為是隔得太遠聽不見。
她眼珠一轉,對身邊的王嬤嬤道:
“嬤嬤,扶我過去!我親自去找當年感謝!”
王嬤嬤也是一身濕透,狼狽不堪,聞言連忙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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