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桎看了看懷中“昏迷”的羲禾,又看了看“醉倒”的師傅。
最後目光落在桌上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緩緩閉上了眼睛,仿佛不勝藥力。
一時間,飯桌上寂靜無聲,隻剩下油燈偶爾爆出的燈花劈啪聲。
阿昭靜靜地坐在原地,等了許久。
久到隻能聽到窗外呼嘯的山風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慢慢放下碗筷,動作僵硬地站起身,走到淩風身邊,輕輕推了推:
“師傅?師傅?”
沒有反應。
他又走到顧桎和羲禾身邊,同樣試探地喚了兩聲:
“師哥?嫂子?”
依舊毫無聲息。
阿昭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出一種慘白的、近乎鬼魅的顏色。
他眼中最後那點掙紮和猶豫也消失了,隻剩下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死寂般的平靜。
他沒有去看倒下的其他人。
而是像一具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向靈兒的房間。
輕輕推開房門,油燈下,靈兒也伏在床邊的小幾上,似乎睡著了,呼吸輕淺。
阿昭走到床邊,緩緩坐下,癡癡地凝視著妹妹沉睡的側臉。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無法控製的顫抖。
極其輕柔地拂過靈兒蒼白卻依舊美麗的臉頰,動作帶著無儘的眷戀和痛楚。
“靈兒……”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
“我的靈兒……哥哥對不起你……”
他俯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靈兒冰涼的鬢邊,仿佛情人間的低語,又像是絕望的懺悔: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從爹娘走後,隻剩我們相依為命開始?
或許更早?我看著你一點點長大,從那麼小的一個團子,長成現在這樣……
我心裡就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我控製不住……真的控製不住。
每次看到你對我笑,叫我‘哥哥’,我心裡就像被蜜糖填滿,又像被毒蛇啃咬。
我知道這是錯的,是齷齪的,是天地不容的!
可我沒有辦法……
我沒有辦法不去想你,不去想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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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哽咽起來,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壓抑多年的痛苦:
“我恨我自己!我更恨這賊老天!
為什麼我們是兄妹?
為什麼?
就因為這該死的身份,我這見不得光的心思,這輩子都不能說出口!
我不能告訴你,不能娶你,不能光明正大地擁有你……
我隻能看著你,守著你,用哥哥的身份……”
“所以……所以我做了錯事。”
他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自暴自棄,
“那年,你隻是染了風寒,我怕你好了就會離開我,去看外麵的世界,會遇到別的男人……
我鬼迷心竅,在你藥裡……加了一點點東西。
我隻是想讓你身子弱一點,離不開我,需要我一直照顧你……
可我太蠢了,量沒控製好。
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沒想到會害得你……
害得你變成這樣……”
淚水順著他扭曲的臉龐滑落,滴在靈兒的衣襟上:
“看著你一天比一天虛弱,咳血,受儘病痛折磨,我的心每天都在油鍋裡煎!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恨不能替你去受那些苦!
可我停不下來了……我隻能找更多的藥,求更多的神醫,用我的‘好’來彌補我的‘罪’……
我像個瘋子,一邊盼著你好,一邊又怕你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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