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正有些微妙,仆婦高聲通傳:“長公主殿下駕到——”
眾人連忙斂衽行禮。長公主趙靜姝在宮人簇擁下步入梅園,一身絳紫色織金牡丹紋宮裝,雍容華貴,氣度非凡。
她含笑讓眾人起身,目光掃過園中,當看到站在暖亭邊、正被林菡陪著看梅花的羲禾時,臉上的笑容瞬間真切明亮了許多,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疼愛與驕傲。
“羲禾,來,到姨母這兒來。”長公主直接朝羲禾伸出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慈愛。
這一聲“姨母”,這一聲毫不避嫌的親昵召喚,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在眾貴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之前種種猜測、懷疑、乃至不屑,在此刻長公主毫不掩飾的偏愛麵前,被擊得粉碎。
長公主親口承認的“姨母”!親自召喚到身邊!這哪裡是什麼“玩物”、“外室”?
這分明是長公主已經認可、甚至極為喜愛的小輩!
這位羲禾姑娘的身份,已然不言而喻——她是顧指揮使心尖上的人,是侯府未來的女主人!
那些原本還對顧桎抱有幾分幻想、或家中曾有意與顧家結親的貴女及其家人,此刻心中最後一點僥幸也熄滅了。
看著長公主拉著羲禾的手,將她帶在身邊,與自己一同接受眾人的再次見禮。
那份獨特的榮寵,讓所有人明白,這位突然出現的絕色少女,已是她們無法撼動、甚至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不少人心下黯然,卻也迅速調整了心態,望向羲禾的目光多了幾分審慎的恭敬。
唯有蘇晚晴,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乎要滲出血來。
她看著長公主對羲禾的百般嗬護,看著周圍人或羨慕或巴結的眼神,心中的嫉恨如同毒藤瘋狂蔓延。
不,還沒到最後一刻!隻要還沒成親,她就還有機會!
顧桎那樣的人物,怎麼可能娶一個空有美貌、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一定是這狐媚子用了什麼邪術,迷惑了長公主和顧桎!她不能認輸!
茶會正式開始,移步至寬敞明亮的臨水花廳。
長公主自然是坐在主位,而她竟直接將羲禾拉到了自己身邊的位置坐下,這是連幾位王妃、郡王妃都未曾有過的殊榮。
林菡因剛才出言維護羲禾,得了長公主一個讚許的眼神,也被示意坐在了羲禾的另一側。
按照往年慣例,茶會的一項重要活動,便是各家小姐聚在一起,品評展示“點茶、焚香、掛畫、插花”這四大雅事。
一來是貴女們展示才藝、交際應酬,二來也是暗中比較家學淵源、個人修養。
很快,廳中便布置好了幾張長案,備齊了茶具、香具、畫缸、花器。
幾位素來以此聞名的貴女率先下場,或素手點茶,茶筅擊拂,湯花細膩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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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纖指調香,香煙嫋嫋,意境清遠;
或展卷評畫,引經據典,見解不俗;
或巧手插花,疏密有致,妙趣橫生。
一時間,花廳內茶香、花香、墨香、沉香交織,伴著輕柔的樂曲和低聲的品評,端的是一派風雅氣象。
羲禾看得津津有味,眸子亮晶晶的,充滿了新奇。
她覺得這些人手真巧,做出來的東西又好看又好聞,比看戲還有趣。
她看得專注,偶爾還會小聲問旁邊的林菡一兩個問題,林菡都耐心解答。
長公主一邊與其他幾位年長的夫人說著話,一邊留意著羲禾那邊,見她開心,自己也心下寬慰。
她知道羲禾“單純”,怕是沒接觸過這些風雅玩意兒,但隻要她高興,看看熱鬨也好。
就在這時,那位之前與蘇晚晴一唱一和、父親是都察院禦史的王小姐,眼珠一轉,忽然揚聲笑道:
“今日諸位姐妹的才藝,真讓人大開眼界。隻是,我瞧著羲禾妹妹自入席便安靜賞鑒,想必也是此道高手?
不知妹妹擅長哪一項?也讓我等開開眼,沾沾長公主殿下的光,見識一下妹妹的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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