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飯廳與外間相連的珠簾後,看似悠閒品茶的太子趙應淮,眼中精光一閃。
他正了正衣冠,臉上擺出恰到好處的溫潤與關切,正準備掀簾進去。
林菡不知何時已抬起了頭,麵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亮堅定。
直視著地上的女人,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殘忍的認真:
“你既和他郎情妾意,我倒是可以,幫你去陪他。”
“!!!”那女人懵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林菡,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傳聞中端莊溫婉的林家大小姐。
陪、陪孫文柏?
怎麼陪?
陪他砍頭?
不!她不要!
她隻是被人提點,想利用林菡的同情心和愧疚感,為自己謀條出路,或者至少要點銀錢!
誰要陪那個廢物去死啊!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方才那番“情深不壽”的表演,此刻顯得如此滑稽可笑。
而珠簾後的太子趙應淮,收回邁出去的腳。
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啊!
不過,他眼中掠過一絲欣賞,這樣的女子,似乎,更有意思了。
那女人被林菡的話震住,一時語塞,但眼珠亂轉,顯然還想再胡攪蠻纏,或者換個說法博同情。
“行了。”一直冷眼旁觀、甚至有些嫌惡的顧桎,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瞟了一眼旁邊的太子。
這隻狐狸!
真是懂的怎麼膈應人!
顧桎懶得再讓這場鬨劇繼續汙染他家小妖精的耳朵和眼睛。
他率先一步,越過太子,掀開珠簾,走進了飯廳。
太子隨即也反應過來,趕緊收斂神色,跟著走了進去。
身後跟著文墨、陸錚、陳鋒等人。
那送餐管事見到兩位氣勢不凡的貴人進來,尤其是顧桎,那身冷冽威嚴的氣勢,嚇得他幾乎要暈過去,隻能拚命磕頭。
太子趙應淮溫和的,對著地上磕頭的管事擺了擺手,聲音平和:
“此事與你無乾,是這女子不懂規矩,驚擾了客人。起來吧,不必驚慌。”
管事如蒙大赦,連聲道謝,卻也不敢真的起來,隻縮在一旁。
顧桎看都未看那管事,目光落在被紅棗按著、此刻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身上。
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你既自稱與罪臣孫文柏有關,無論所言真假,皆需查證。錦衣衛北鎮撫司,正缺這樣的線索。”
接著對一旁的陸錚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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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將人帶下去,仔細審問。
她如何知曉林姑娘行蹤,如何混入送餐隊伍,與孫文柏究竟是何關係,受何人指使,一一問清楚。
若有半句虛言,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屬下明白!”陸錚抱拳領命,上前一步,像提小雞一樣,將那已經嚇癱軟的女人提了起來。
不顧她的掙紮哭求,乾脆利落地拖了出去。
動作之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
太子趙應淮看著陸錚將人拖走,幽怨地瞥了顧桎一眼。
顧桎連個眼神都懶得回他,隻轉頭看向羲禾,見她隻是好奇地看著,並未被嚇到,才緩和了神色,溫聲道:
“好了,無關之人已清走。菜要涼了,先用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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