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桎離京的當天,羲禾便被陸錚和紅棗栗子護著,送到了長公主府。
長公主早已得了消息,親自在二門迎接,見羲禾小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和離愁。
心下明了,上前拉住她的手,溫聲道:“好孩子,來得正好,這幾天多陪陪姨娘。”
“謝謝姨娘。”羲禾乖巧地應了,但眉宇間的輕愁並未散去。
長公主將她帶到自己居住的主院暖閣,屏退了左右,隻留她們二人說話。
她拉著羲禾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下,親手給她倒了杯熱乎乎的牛乳茶,看著她小口啜飲,才柔聲問道:“可是在擔心桎兒?”
羲禾捧著溫熱的茶杯,點了點頭,小聲道:
“顧桎說要去辦很麻煩的事。姨娘,顧桎會不會有危險?他說會儘快回來,可是……”
“傻孩子,”長公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臉上露出從容而篤定的笑容,那是一種基於對兒子絕對了解和信任的坦然。
“你啊,就把心放回肚子裡。桎兒那小子,看著冷冰冰硬邦邦的,可本事大著呢。
他那身功夫,是得了他父親的真傳,又遍訪名師,集百家之長,年輕一輩裡,能勝過他的,屈指可數。
論心機謀略,更是青出於藍。這些年,他辦過的棘手差事還少嗎?
比這凶險十倍的也不是沒有,哪次不是漂漂亮亮地辦成了,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她語氣輕鬆,帶著點與有榮焉的驕傲,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羲禾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顧桎……以前也經常出去辦這麼危險的事嗎?”
“可不是嘛!”
長公主見她有興趣,正好也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便打開了話匣子,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就說三年前,北境有一股馬賊,凶悍異常,來去如風,劫掠商隊,甚至襲擊邊軍哨所,朝廷幾次圍剿都無功而返。
當時桎兒才剛接掌錦衣衛不久,主動請纓,隻帶了十幾個好手,深入大漠,追蹤了那夥馬賊大半個月。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羲禾睜大了眼睛。
“他愣是摸清了那夥馬賊的老巢,趁著月黑風高,帶著人潛進去,一把火點了他們的糧草馬廄。
又用計引得他們內訌,最後裡應外合,將那股為禍數年的馬賊一鍋端了!
生擒了匪首,押回京城,陛下龍顏大悅,直誇他‘虎父無犬子’!”
長公主說得眉飛色舞,仿佛親眼所見。
“還有兩年前,江廣道侵地案,牽扯的官員富商盤根錯節,個個都是老狐狸,證據藏得極深。
桎兒奉命暗查,在江廣待了半年,明裡暗裡不知經過多少凶險刺殺、美人陷阱、金銀賄賂,他愣是紋絲不動。
最後將那些蠹蟲的罪證查得清清楚楚,一舉拿下,震動朝野!那些想害他的人,最後都……”
長公主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隨即又化為笑意。
“總之啊,你顧桎哥哥厲害著呢,隻有他讓別人吃虧的份,別人想動他,難!”
她又講了顧桎如何識破敵國細作,如何破獲連環奇案,如何在朝堂上與人唇槍舌劍、寸步不讓……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羲禾驚歎連連,眼中異彩連連,心中的擔憂不知不覺被崇拜和驕傲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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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顧桎,這麼厲害!
做過這麼多了不起的事情!
看著羲禾漸漸亮起來的眸子,長公主心中欣慰,但提及往事,也不免觸動了心底最深的那根弦。
她端起茶杯,目光有些悠遠,聲音也低緩了些:
“桎兒像他父親,有擔當,有魄力,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他父親當年,也是為了守住邊關,保住疆土,才……”
她頓了頓,將湧到喉間的酸澀壓了下去,再開口時,已恢複了平靜,甚至還帶上了一絲釋然的笑意。
“不過都過去了。侯爺他知道我性子,守著他和桎兒留下的家業,自在快活地過完這輩子,等百年之後,再去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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