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沸反盈天、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朝堂大戲與市井八卦。
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了指揮使府的高牆之外。
府內,時間在一種近乎凝滯的靜謐與專注中,悄然流逝了數日。
清梧苑的主屋內,已然煥然一新。
以那帶回來的桃木為主材,輔以頂級烏木、紫檀、沉香精心打造的拔步床。
已經安置妥當。床體寬大穩重,木質紋理自然流暢。
胡三二重新調整了聚靈陣法,將陣眼核心與這張拔步床完美結合。
使得彙聚而來的草木自然之靈,能更直接、更有效地溫養床榻之上的人。
羲禾被小心地安置在了這張新床上。
說來也奇,她一躺上去,那原本蒼白中透著灰敗的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恢複了幾分紅潤。
雖然依舊沉睡,但眉宇間那縷令人揪心的死氣,卻消散了大半。
呼吸也變得悠長平穩,仿佛真的隻是陷入了香甜的沉眠。
這顯著的變化,讓連日來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一般的顧桎,終於得以稍稍喘息。
他站在床邊,看著羲禾恬靜的睡顏,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機。
一直冰封般的眼底,終於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他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她溫熱了一些的臉頰,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觸碰的是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自那日起,顧桎的生活便有了固定的軌跡。
每日天不亮,他必親自去花園收集最新鮮純淨的晨露,小心地喂給羲禾。
胡三二調整過方子的藥汁熏蒸,他必定親自在一旁看顧火候,確保藥氣均勻溫和。
為羲禾擦洗、更衣、按摩僵硬的四肢,這些瑣碎之事,他也從不假手於人。
動作從一開始的笨拙生疏,到後來的輕柔熟練。
隻有在處理錦衣衛必須由他決斷的緊急公務時,他才會暫時離開內室。
去隔壁書房,但也是速戰速決,絕不久留。
其餘時間,他便守在床邊。
有時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專注得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有時則會拿起,給稚童啟蒙用的《三字經》或《千字文》。
用他那因疲憊和壓抑而略顯沙啞、卻刻意放得低緩輕柔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念給她聽。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靜謐的內室回響,念著這些最簡單直白的句子,仿佛在進行某種笨拙的安撫和呼喚。
紅棗和栗子偶爾在門外聽到,都忍不住紅了眼眶,背過身去偷偷抹淚。
整個清梧苑,甚至整個指揮使府,都籠罩在這種無聲的期盼和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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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說話也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那份脆弱的安寧。
終於,在羲禾躺上新床的第五日午後,胡三二再次匆匆來到了清梧苑。
他臉上帶著連日鑽研的疲憊,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種混合了興奮與慎重的光芒。
“顧大人,”
胡三二對著守在床邊的顧桎拱手,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乾。
“老夫這幾日,結合那從長生教地宮,帶回的其他邪物、以及大量查閱的古籍秘錄,反複推演驗證。
終於,對如何化解姑娘體內的‘金煞’,有了一個可行的思路!”
顧桎聞言,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他輕輕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走向外間。
示意胡三二到旁邊的暖閣詳談。紅棗立刻機靈地守在了內室門口。
暖閣內,隻有他們二人。
胡三二從隨身的舊布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張拓印著複雜扭曲符文的紙張。
以及幾片焦黑、看不出原本模樣的金屬碎片。
“大人請看,”
胡三二指著拓片上的符文,語氣凝重。
“這些符文,經老夫查閱道家古籍孤本,確屬上古流傳下來的、一種極為陰損的‘鎮靈’、‘破靈’符文變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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