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狂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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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過外牆的樓梯，蛄蛹過拐角，高層的平台從教堂外牆一直延伸到外側，突兀地在上麵開了扇漆黑的小門。
王大頭爬上平台，雙手撐在地上，厚重的黑袍濕漉漉地壓在身上，他呼吸到眼前發黑，血壓不穩。
腐爛的雙腳一碰到什麼東西就疼得鑽心裂肺。
他喘著氣翻過身，躺在平台上，望著那片明淨到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勉強抬起頭，望向樓梯：
“……我聽見後麵有人，慘叫。”
王大頭有氣無力地開口。
當他視線艱難地落在樓梯上時，就看見夏安站在平台下麵那塊木板上，側著身體，倚靠著教堂的牆壁。
看不到但足以猜到腐爛有多嚴重的雙腳踩在地麵上，厚重的白袍底部重新染上染血，像是一圈血紅的花邊。
他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從王大頭的視角看不見他身上一丁點皮膚，活像是白袍就是他的本體。
“……我也聽到了。”
過了片刻，他聽到夏安回答的聲音。
嘶啞的嗓音像是在岩漿裡滾了一圈出來，口乾舌燥，夏安卡著對方回頭的時間艱難地爬起來，擺出一個體麵的姿勢。
心中一邊後悔到流淚，一邊繼續維持體麵。
王大頭不疑有他，隻覺得肅然起敬。
腳都爛成那樣了還堅持站在那裡，這是何等的謹慎。
他知道夏安是因為聽到後麵有人，不想維持那種舒服但是很難反應的姿勢，可即便是知道這一點，王大頭也做不到站起來。
太疼了。
他沒想到自己上了二層先是狠狠經曆了現實的毒打，緊接著又是一個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充滿了惡意的副本。
“對了，我一開始是在教堂裡，教堂裡有位神父，一直在念著什麼，然後過了一會兒，神父突然開始發瘋——”
王大頭實在是提不起動彈的力氣，有那麼有一瞬間他甚至想著死了算了，他死也不要站起來。
但死前起碼要和夏安交換一下情報。
而他話還沒有說完，平台一側的小門“嘭”地一聲被撞開，嘩啦啦的鐵器碰撞聲激烈地響起。
一隻灰撲撲的人形物撞開房門，被腐蝕過的腦袋乾癟，眼球消失，隻有空蕩蕩的兩個眼眶。
它低吼著，身形搖晃了一下，猛地撲了上來，沉重的鐵欄掛在腐爛的灰色苦修袍上，壓著它瘦弱的軀體。
然而它的動作卻快得不可思議，一瞬間就閃出兩米的距離，掄起手中一隻沉甸甸的黃銅鈴鐺——
“咚！”
鈴鐺與外壁碰撞，蕩開層層聲波，肅穆而沉悶。
王大頭躲閃不及，隻來得及背過身，就被一鈴鐺撞飛，“嘭”的一聲，整個人從平台上翻下去。
“臥槽！”
他驚呼出聲，雙腳和大半個身體瞬間浮空，隻剩下雙手死死地扒住平台的邊緣，放上胳膊，用力往上爬，試圖帶動身體。
身下就是萬丈深淵。
他的身體在空中搖晃，那位狂信徒呆立在原地兩秒，直到鈴鐺的餘波散儘，才歪著腦袋，似乎是辨別方向一樣。
很快聽到木板和衣袍摩擦的聲響，又一次掄著鈴鐺撲了過來，重重地砸在木板上。
“咚！”
又是一聲鈴鐺沉重的聲響，王大頭見它撲過來，連忙反應，但還是沒能躲過，左手手背挨了一下，瞬間傳出骨頭碎裂的聲響。
“草！”
他一隻手脫力地滑落，隻剩一隻手搖搖欲墜地掛在木板上，內心中的想法仿佛電火花一樣快速地閃過，“神父……神父說所有人都要贖罪，如今的教堂隻剩下戴罪之人……”
王大頭右手用力，指甲死死地扣進木板裡，被木屑刺破，擠出一滴滴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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