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蘭站在洞裡，環顧四周，火堆滅了不久，說明人走的時間不長。
但為什麼走？是轉移了，還是被抓了？她在洞裡轉了一圈，忽然蹲下來，看著洞壁上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字，用刀尖劃的。
兩個字：北溪。
“北溪在哪？”沈嘉蘭問。
陳百戶湊過來看了看：“北溪……那邊有個村子叫北溪村，離這裡大概十裡地，但那邊是匪徒的老巢，我們上次搜過，沒搜到人。”
“陸繹留了字，說明他往那邊去了，他沒被抓住，他自己走的。”
“但他為什麼去匪徒的老巢？”
“因為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在那邊待著，等你們找到他。”沈嘉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一行人出了石縫，往北溪村趕，趕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陳百戶帶著人悄悄摸進村，分了幾路去搜。
沈嘉蘭跟在後麵，走到村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她聞到了一股味道，她循著味道往村邊的一間破屋走，推開門，裡麵沒人，但屋角的草堆底下，壓著一片蘭草的葉子。
新鮮的，剛掐下來不久。
“陳百戶！”沈嘉蘭喊了一聲。
陳百戶跑過來，沈嘉蘭指著那片葉子，又指了指破屋後麵的方向，那是一片荒地，長滿了野草，荒地儘頭是一道矮矮的土坡。
土坡上蹲著一個人，縮成一團，看不清臉。
“陸大人！”陳百戶喊了一聲，衝過去。
那人抬起頭。
是陸繹，他臉上有血，左臂吊著，用一根布條綁著，布條已經發黑了。
他看見陳百戶，又看見陳百戶身後背著的沈嘉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沈嘉蘭跑過去，蹲在他麵前，她伸手搭上他的脈，脈象很弱。
她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他左臂的傷，傷口已經化膿了。
“你命真大。”她說。
陸繹看著她，嘴角扯了一下“你怎麼找到的？”他問。
“跟著你留的記號。”
“什麼記號？”
“你放的蘭草葉子。”沈嘉蘭從袖子裡摸出那片葉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嘉蘭看著從藥箱裡拿出藥和紗布，手腳麻利地給他清創、上藥、包紮，陸繹疼得嘴角直抽，但一聲沒吭。
陳百戶站在旁邊，看著沈嘉蘭的手在陸繹胳膊上翻飛，忽然說：“姑娘，你這手比我們錦衣衛的軍醫利索多了。”
“廢話，我天天給人看病，他天天給人看傷，能一樣嗎？”
“……”
包好傷口，沈嘉蘭站起來，陸繹靠在土坡上，看著她，他的臉色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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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蘭草，”他說，“養得怎麼樣了？”
“好著呢，抽了新葉。”
“嗯。”
陳百戶把人召集起來，準備撤，沈嘉蘭扶著陸繹站起來，陸繹的左臂使不上勁，半邊身子的重量壓在沈嘉蘭肩上，她扛著他往村外走，走得搖搖晃晃的。
“你沉死了。”她說。
“你背過豬。”
“那能一樣嗎？豬不會自己使勁。”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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