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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坐在桌邊，眼底壓著一層熬夜的紅，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桌上散著舊港區圖、港務署副本抄頁和半杯早已涼透的茶。她看見維克托上來，先沒有問他去了哪裡，隻把鉛筆往桌上一放。
“你每次挑我最忙的時候過來。”
維克托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快把人埋住的舊圖。
“我今天沒有帶疑問過來。”
“你最好真的是。”
薇拉把錯的那卷圖扔回埃利奧特懷裡，又伸腳抵住梯腳，免得他因為急著換手從上麵摔下來。
“霍布斯先生，如果你今天從梯子上摔下來，灰鴿街還要花一下午給你父親寫解釋信。”
阿爾傑農慢慢走上來，端著一杯熱茶。
薇拉把另一卷圖從埃利奧特懷裡抽出來。
“嚴格說，他父親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摔下來。”
埃利奧特耳根已經紅到脖子，抱著剩下兩卷圖低頭往下爬。
維克托看了他一眼。
“這次要帶他？”
薇拉終於抬眼。
“今晚得靠他進門。”
埃利奧特剛踩到地板，臉色立刻變了一點。
“你之前隻說讓我送一份舊賬冊。”
“那是白天的部分。”
“還有晚上？”
薇拉把一片軟蠟放到桌上，往他麵前推了半寸。
“如果你白天沒把事情辦砸，晚上就沒有你的事。”
埃利奧特看著那片軟蠟，手指沒有馬上去拿。阿爾傑農把熱茶放到桌邊，杯底壓住一角被雨氣卷起的圖紙，目光從三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薇拉攤開的港務署舊封條上。
“用誰的名義？”
薇拉把鉛筆轉了一圈，筆尖停在紙上。
“霍布斯家的舊稅務委托。”
埃利奧特的臉白了一下。
“我父親要是知道，會殺了我。”
阿爾傑農從櫃台帶上來的小匣裡取出一枚舊印章。印章不是霍布斯家的，上麵刻著一家早已關門的倉儲行名字，邊緣磨得很鈍，顯然被灰鴿街保留了很多年。
“別把你父親牽進去。隻借他的門路，不借他的名字。”
埃利奧特低頭看那枚印章，肩膀微微鬆了一點，又很快繃住。
“又看上什麼了？”
薇拉把一張舊圖推到桌中央。
“港務署舊檔案庫裡，有一卷《深水舊閘維修登記副冊》。新圖上沒有深水舊閘，公開檔案裡也沒有。格裡夫接管舊閘以後，相關檔案被封進內庫，正常申請要等倫底紐姆回令。”
阿爾傑農端起茶杯，霧氣遮住了半片鏡片。
“等回令下來，檔案會被轉走，或者換一層我們碰不到的封條。”
屋裡安靜了一息。
薇拉把軟蠟塞進埃利奧特掌心，又替他把被雨水打濕的領口往下壓平。動作很快，語氣仍舊硬。
“所以今天晚上之前，我們要先拿到副冊。”
埃利奧特看著掌心裡的軟蠟，終於明白過來。
“你要我去印看門人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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