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掠進側門，手裡沒有武器，隻有銅尺、一枚舊銅釘、一小盎司水銀和一張從貨棧賬冊上撕下來的廢紙板。
維克托沒有進內庫，隻守在後巷和屋簷之間。墨菲停在更高處的雨槽邊，第三隻眼半睜著，看著茶棚、街口和港務署側院之間的每一道陰影。
內庫封條貼在檔案櫃外側，低階，但很刁鑽。硬撕會報警，繞開又會留下靈性擦痕。薇拉蹲在櫃前，看了幾息，銅尺壓住封條下端，水銀順著紙麵細縫滾進去，舊銅釘釘在櫃腳潮濕的木紋上。那張泡軟的廢紙板被她貼到旁邊廢賬冊封皮上。
封條上的靈性像一股細小的水流，被銅尺壓偏，順著水銀滑進廢賬冊。廢賬冊抖了一下，封皮上浮出一個模糊的港務署印記，隨即安靜下去。
櫃門開了一條縫。
薇拉從第三排最裡麵抽出一卷發黑的副冊，油布一裹，櫃門重新合上。封條仍在原處，廢賬冊替它承擔了那一瞬間的錯位。明早檔案員會發現那本廢賬冊潮得不正常，但不會立刻發現內庫少了一卷舊冊。
三人回到灰鴿街時，還沒到十一點。
阿爾傑農還在二樓等著。煤氣燈壓得很低，桌麵清出一片乾淨位置。埃利奧特坐在椅子上，臉色仍有些白，醒神藥的苦味讓他一直皺著眉。薇拉把一杯熱茶推到他手邊，眼睛卻盯著油布裡的副冊。
“喝完它。”
埃利奧特捧住茶杯，沒敢頂嘴。
阿爾傑農戴上手套，親自把《深水舊閘維修登記副冊》攤開。紙頁受潮很重，邊角有鹽漬和黴斑。每翻一頁，桌角那盞煤氣燈便暗一分，像有什麼東西在紙頁裡慢慢醒來，又被阿爾傑農的指節壓回去。
沒有完整的開啟方法。
隻有大量維修日期、閘門編號、潮壓記錄和舊南線末期的廢棄簽注。薇拉翻到中段時，鉛筆忽然停住。那一頁被撕走過半，剩下的邊角夾著一列很小的舊字，像當年某個港務署文書隨手補上的備注。
南十字舊鐘，編號C-17。
舊南線時期，曾作為深水舊閘潮汐校驗器。
每次舊閘開啟前，必須由南十字舊鐘校正星潮刻度；否則閘門隻響應外海潮汐，不響應內港驗照。
薇拉把那三行字讀完，屋裡安靜得隻剩雨水打窗的聲音。
維克托看著那卷副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所以現在不是找不到門。”
薇拉的鉛筆尖壓在“潮汐校驗器”幾個字旁。
“是缺少開門的鐘。”
埃利奧特握著茶杯的手指僵了一下。阿爾傑農沒有說話，隻把副冊往維克托那邊推了半寸，讓那三行舊字完全暴露在燈下。
快到午夜時，遠處港口傳來一聲沉悶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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