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把人和該帶走的東西送出去。”
黑裙女人沒有立刻開口。她低頭看著腕間那枚停擺的銀表，片刻後才抬眼。
“我們守不住這一夜了。”
她的聲音很低，卻讓星圖館裡安靜下來。
“可隻要有人把主留下的意誌帶出去，星軌就還沒有滅亡。”
她看著艾斯黛拉。
“您不能留在這裡。”
維克托站在他們身後。
墨菲沒有出聲，隻把羽毛壓低，像也被這座星圖館裡的氣息壓住了喉嚨。
艾斯黛拉走到地麵中央。
她沒有看那三人，也沒有看外麵越來越暗的雨幕。她抬頭望向穹頂，望向那條貫穿星空的銀色母線。
片刻後，她才開口。
“主已經隕落了。”
這句話沒有變成回聲。
它像一枚冷鐵釘，釘進整座星圖館。
穹頂上那條銀色母線從中間裂開。沒有爆光，也沒有巨響，隻是無聲斷成兩截。斷口處不再映出星空，隻有一片乾淨到可怕的空白。
地麵那張全城軌道圖隨之偏了一寸。
那一寸很輕，卻讓星圖館裡的銀線同時錯開。內環那條最粗的母線從原本的位置滑開，幾條通往外港和高處燈塔的線也跟著扭曲，像整座城被人從內部抽走了一根支撐自己的骨頭。
遠處某座鐘樓忽然敲了一下。
隻有半聲。
那半聲像被什麼東西從中截斷，落進雨裡後再也沒有傳回來。
白發老人扶住身旁廊柱，額前那圈星冕虛影暗了一瞬。
高瘦男人腳下的銀線失去方向，在軌道圖上打了一個斷結。
黑裙女人腕間停擺的銀表輕微震動，表針向後退了半格。
艾斯黛拉收回目光。
“從祂不再回應的那一刻開始，星軌就已經輸了。”
雨聲從穹頂外壓下來。
她轉身看向那三個人。
“現在要保的不是星環灣。”
“是主的意誌。”
白發老人緩緩閉上眼。
高瘦男人按在軌道圖上的手指收回，指腹被銀線割開一道細口，星屑從傷口裡散出來。
黑裙女人摘下腕間銀表，放在掌心，沒有再看時間。
艾斯黛拉抬手，指尖落向地麵星圖。
星圖中央那條斷開的銀色母線沒有重新亮起。遠處舊燈塔節點浮出一點冷白光。
那點光很小，卻在整張已經偏移的星圖上格外清楚。
它像一枚冷白星釘，釘在星環灣與黑海之間。
艾斯黛拉看著那點光。
“去星台。”
白發老人抬起頭。
“現在？”
“現在。”
話音剛落，地麵軌道圖邊緣忽然滲出一縷黑水。
那縷黑水沒有聲音，卻沿著一條熄滅的銀線往內環爬來。所過之處，星環灣的軌道圖一寸寸暗下去，像有東西正從圖紙背麵啃穿這座城。
高瘦男人臉色變了。
“不是外潮。”
他盯著那縷黑水，聲音低了下去。
“祂的目光已經進來了。”
星圖館裡一時沒人說話。
白發老人抬手按住穹頂垂下的那條母線。銀光從他掌心亮起，地麵那張全城軌道圖被強行穩住了一瞬。
“我可以斷開星圖中央那條母線，替您開一條路。”
高瘦男人低頭看向地麵的軌線，幾條已經暗下去的銀線被他重新點亮，光芒一路延向星圖館外。
“轉軌庭還留著最後一道逆軌。隻要您點頭，現在還能走。”
黑裙女人把銀表重新扣回腕間。
停擺的指針在這一刻倒轉了一格。
“時鎖也還能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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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艾斯黛拉。
“能替您擋住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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