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死星投影開始碎裂。
深淵壓得更低了。
星環灣上空那片冷寂星域像被無形海水慢慢泡軟，白光從邊緣向內腐蝕。街道重新靠近海麵，高塔重新靠近天空裂縫，所有被她強行拉開的距離都在一點點回縮。艾斯黛拉站在星台中央，黑色長裙被星光照成冷白，又被黑雨一點點吞掉。
白光撐開的星域隻剩最後一層。
維克托握住觀世正宗的刀柄。
指節一點點收緊。
體內的魔人血脈在黑海落下時低低躁動了一瞬，又被他壓了回去。
刀沒有出鞘。
墨菲伏在他肩頭，也沒有出聲。
黑海落到了高塔頂端。
星核碎開。
星台地麵裂出長長的縫。那枚空白坐標仍在中央，黑暗已經壓到它的邊緣。艾斯黛拉站在坐標之前，最後一次抬手，將裂開的星線壓回原位。
她最後壓回去的那幾道星線，隻護住星台中央那枚正在暗下去的空白坐標。黑暗貼著坐標邊緣滾動，卻始終差著最後一寸。
外麵的星環灣開始下沉。
高塔外的街道、廊橋、車站和星燈，都在黑海裡失去輪廓。整座城像一張被泡爛的舊星圖，被深淵從四角向中心揉碎。哭聲已經聽不見了，南線的鈴聲也聽不見了，隻剩深淵壓過城市時那種龐大到近乎無聲的沉降。
艾斯黛拉身後的星光一層層熄滅。
維克托站在星台邊緣。
從進入星環灣開始，逃難的人從他身側穿過，星軌巡衛的長槍從他肩旁掠過，黑水從他腳邊流過。沒有人看見他，也沒有人能碰到他。
深淵壓到高塔最後一層時，星台中央那枚空白坐標忽然亮了一下。
很輕。
輕得像快要熄滅的星火，在黑暗裡最後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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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腳邊的鉛皮箱隨之震動。
那不是先前被星台牽引時的震動，更像三件舊物在同一刻收住了所有聲息。折星航標不再偏轉，銀軌觀測儀不再錚鳴，南十字舊鐘也沒有響。它們安靜地躺在箱中，像三條走散了太久的軌跡，終於在這一刻重新合到一處。
艾斯黛拉原本望著那枚空白坐標。
下一息，她像聽見了極遠處傳來的回聲，慢慢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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