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離鞘的下一息，維克托沒有看街口那些被吊起來的人影。
鉛皮箱沉在腳邊的積水裡，箱角壓住一圈渾濁波紋。黑鐵木杖鞘扣在左掌，觀世正宗的幽藍鋒芒垂在雨中。灰白絲線從屋簷下垂落，猩紅血紋順著斷牆往下遊，海側黑水抬過岸線，雨聲在舊燈塔廢街上壓低。那些傀儡已經開始移動。
維克托腳下空間向內一折。
【次元·瞬步】
海側黑水後的豎瞳剛剛抬起，維克托已經貼著雨幕掠到它的邊緣。刀鋒與人影一同逼近，觀世正宗從黑潮前方一線切過，幽藍色的空間裂紋在黑水中拉出一道筆直冷痕。
【極神劍術·瞬斬】
刀鋒貼上豎瞳邊緣。
廢街另一端，幾根灰白絲線同時一顫。維克托鎖住的落點在最後半尺偏開，觀世正宗擦過豎瞳邊緣，隻斬下一片鱗甲般的黑影，沒能剖開那道投影的核心。
腐蝕黑血落入潮中，雨水隨之發出刺鼻聲響。
黑水後的半神在刀痕爆開前向後沉去，岸線外的黑潮猛地塌陷，深處傳來一陣海浪撞礁般的悶響。下一刻，重水從廢街石縫裡倒灌出來，所有積水同時泛黑。維克托下一次瞬步的落點剛要亮起，空間邊緣便被黑水壓成一塊沉重暗麵。
身後的積水被傀儡踩碎。
大劍人偶從正麵落下，重刃壓著雨幕砸向維克托肩線。匕首人偶貼著積水滑過，窄刃找的是他落步後的半息空隙。拖著鐵欄杆的人偶不看刀，隻盯他右膝和左臂，仿佛那裡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門縫。
觀世正宗橫在身前。
金屬轟鳴被雨水壓得發悶。維克托一刀挑開重劍，身形側轉，避開貼地窄刃。鐵欄杆幾乎同時掃向他的右膝外側，逼得他剛剛亮起的空間漣漪向左偏開。匕首傀儡已經等在那裡，短刃無聲鑽向他肋下。
維克托反手一刀蕩開匕首，腳步卻沒有被拖進街心。
黑水壓住空間的瞬間，灰白絲線便接上偏差。傀儡提前站進他的借力點，落腳，轉身，出刀，每一處空隙都有人偶補上來。真正把他從海側半神身前撥開的，不是這些死物，而是雨幕深處那隻操線的手。
維克托沒有再看海側。
他借重劍第二次壓下的瞬間向後滑開半步，觀世正宗貼著生鏽劍鋒壓出一串火星。刀鋒忽然轉向，沒有砍那具大劍傀儡的手臂，而是刺向它頸後那枚被灰白絲線層層纏住的線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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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的線顫了一下。
刀斬的結果被撥偏。線結沒有斷，大劍傀儡的肩頸隻裂開一條淺口。可同一刻，匕首傀儡原本刺向維克托落點的動作僵住半息，像操控它的靈性被迫抽走了一瞬。
匕首傀儡僵住的那一瞬，維克托腳下空間折斷。
【次元·瞬步】。
大劍和匕首之間隻剩一道被雨水打散的殘影。維克托再出現時，已經站在舊鐘樓側後方一片塌牆前。那些被他逼出的灰白靈性正從街心縮回，越過斷牆，鑽進雨幕深處那棟被鹽霧咬爛的三層舊樓。
舊樓裡沒有燈，窗洞漆黑，裡麵那道極淡的呼吸冷得像插在木偶心口的針。
維克托刀鋒壓低，幽藍殘影撞入雨幕。
【猛龍斷空斬】
四段突進在碎石路上拉出鋒利軌跡。第一段撞碎屋簷下垂來的封鎖絲線，第二段從匕首傀儡提前等待的陰影旁擦過，第三段撕開血紋剛剛補上的巷口，第四段撞進舊樓外牆。磚石向兩側崩開，藏在窗洞裡的木臉人偶連同半截牆體一起被空間鋒芒碾碎。
樓內深處，一道深色人影向後退了半步。
深色長袍在雨霧裡微微翻動，指間垂下的數根線繃得極細。維克托撞入樓內時，觀世正宗已經壓到他身前三尺。
【裡·鬼劍術】
幽藍刀影在樓內連成一片。
維克托沒有給那道人影抬手的空隙。觀世正宗貼著雨霧壓入三尺之內，刀鋒先封住咽喉前方的退路，又順著對方抬腕的動作壓下去，轉瞬間已經切過肋側，反撩的鋒芒從肩線下方擦出一串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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