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維克托左肩的傷口也被無形的東西往外扯開。皮肉裂口不大，裡麵的血卻像被人攥住，強行往外拽了一寸。
他手臂微不可察地一頓。
賽德裡克終於抬起眼。
“【血債之刺】。”
黑傘邊緣有暗紅光一閃。
“傷我一分，還債一分。斬得越深，欠得越多。”
維克托沒有停。
第四刀壓下去，深紅長衣下方終於露出一截蒼白皮膚。斬鐵印記疊在同一處，幽藍痕跡像細釘一樣咬住血色防禦。
同一刻，他左肩傷口往下裂開，血線沿著鎖骨爬出。那不是普通流血，血珠離開身體後沒有落地，而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引力拖向黑傘下方。
賽德裡克握著傘柄，任由那些血珠在傘麵下蒸成淡淡紅霧。
維克托的臉色沒有變化，眼底卻冷了一分。
這不是反傷。
這是記賬。
隻要他繼續砍，血債就會繼續往身體裡紮。超速再生能合攏皮肉，卻修不回被那枚骨刺記下的虧空。
他仍舊抬刀。
第五刀還沒有落下，黑傘忽然合攏。
外港的暴雨在這一瞬間停住。
半空中，所有雨滴懸停，水珠裡的倒影被血色染透，化成數不清的猩紅長釘。那些血釘沒有急著射向維克托，而是先釘向他周圍每一處剛剛折疊過的空間落點。
賽德裡克找到了他的節奏。
第一枚血釘釘入左前方虛空。
維克托剛要瞬步，通道便傳來一陣危險扭曲。他強行中止位移，刀鋒提前揮出，劈碎側麵補來的血釘。第二枚血釘擦著刀背飛過，釘在斷橋邊緣。橋石沒有炸開，隻是顏色迅速變紅，像內部血管被強行喚醒。
第三枚血釘從維克托肩後的死角落下。
他側身避開要害，血釘仍舊擦過左肋。風衣撕裂，皮肉開口。暗紅色細絲立刻鑽進傷口邊緣，和血債之刺留下的牽扯連在一起。
維克托呼吸沉了一拍。
黑傘之下，賽德裡克平靜地看著他。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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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血釘同時調轉方向。
外港上方，像有一座暗紅色的刑架落了下來。
就在外港刀光被血色壓住的同時，舊港深處的地下防務處裡，一條灰紅細線正在往黑暗裡退。
這裡已經被阿什伯恩的人清空。鐵皮櫃倒在地上，巡邏簿泡在油汙裡，碎掉的煤氣燈散出刺鼻味道。
凡妮莎踩過滿地玻璃，走進最底層舊倉庫。
天花板承重梁上掛著七八具空殼。皮膚乾癟，內臟早被掏空，頸後和脊背處穿滿灰紅細線，像被人用壞以後隨手吊起來的舊衣服。
她沒有救人的動作。
這些殼早就死了。
十幾隻黑紫血蝶從袖口飛出，落在灰紅細線上。翅麵輕輕開合，暗紫毒素沿著絲線往回滲。線很快冒出白煙，空殼在半空裡抽動兩下，隨即碎成一片乾灰。
灰塵落到凡妮莎裙擺前。
她閉上眼。
毒素咬著其中一根沒斷乾淨的線往回追，追到儘頭時，碰見一隻藏在暗處的手。那隻手沒有和她硬碰，隻輕輕一撥，把線後半截主動舍掉。
奧斯汀的聲音順著斷線傳來，陰冷，平穩，像隔著一堵潮濕的牆。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肯低頭。”
凡妮莎睜眼，指尖擠出一滴紫黑精血，按在線尾。
“你也一樣，隻敢躲在線後麵。”
線崩斷。
毒素沒能追到本體，卻在斷裂前咬下一點殘味。
凡妮莎指尖一揉，將那縷燒焦黑煙按滅在掌心，抬頭望向舊港地下更深處。
第三排水閘殘溝裡的暗紅血沼正在急速湧動，它們不再分散逃竄，而是像被海口方向某種更龐大的意誌強行征調，沿著錯綜的地下網道反向倒灌，全部奔向同一個終點。
外港。
轟。
沉悶巨響隔著厚重石板，從外港海麵一路傳入最深的溝渠，連腳下石柱都微微發抖。
幾乎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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