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幽藍裂縫橫貫外海。
龐大的血色巨手從掌心處裂開，斷成兩截，失去支撐的血肉重潮砸向斷橋兩側。海麵被壓得向下塌了一瞬，隨即掀起數丈高的腥紅水幕。水幕撲到斷橋邊緣，又被一層無形的空間漣漪推開，化成細碎血雨落回海裡。
維克托站在斷橋儘頭，單手提刀。
觀世正宗的刃口斜指海麵，幽藍光沿著刀鋒緩慢流動。剛才那一刀切開的空白還留在外海上，像一條被硬生生剜出來的冷色傷口。
可血色沒有退。
落入海中的血潮翻滾了片刻，表麵浮出一根根暗紅細線。那些線在雨水裡互相纏住，把被斬開的缺口一點點拉回原位。空白縮窄，血鏽重新浮上海麵，幾息之後，外海又被暗紅色填滿。
不是無效。
隻是還不夠深。
黑傘之下，賽德裡克第一次真正低頭看向斷橋。
那雙暗金與猩紅交織的眼瞳，在觀世正宗上停了半息。先前那點輕慢從他臉上退下去，取而代之的不是怒意，而是一種審視獵物重量的冷靜。
“難怪奧斯汀說你是個變數。”
黑傘在風雨裡轉了半圈。
維克托沒有回話的意思。
腳下空間一折，他整個人從斷橋儘頭消失。下一瞬，幽藍刀光已經撕開雨幕，斬向黑傘邊緣。
賽德裡克沒有接這一刀。
他握傘的手指輕輕一壓，十幾根猩紅發黑的血線從傘骨末端垂下，穿過風雨，落入下方外海。
整片海麵猛地向內一沉，像有什麼東西從海水深處吸走了溫度。下一刻，兩股血潮從斷橋兩側鼓起，沒有正麵衝向維克托，反而貼著暗礁和廢棄防波石，繞開刀鋒，朝後方舊港城區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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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的刀鋒斬空半寸。
他在半空中強行擰身，靴尖點上一塊斷裂橋石。
【次元·瞬步】
幽藍漣漪連閃三次，黑色身影橫切到左側血潮前方。三柄幻影劍從他肩後浮出，釘入血潮最前端。血色洪流被按在海麵上，前端炸開一片腥臭霧氣，其中一柄幻影劍隻撐了半息，劍身便被血色腐蝕出裂紋。
維克托看也沒看，身形已經掠向右側。
觀世正宗連續三刀劈入外港與城區之間的虛空。刀光落下的地方，空間像被折起的紙頁，出現三道冷硬的斷層。右側血潮撞上去，前端立刻被切碎，暗紅海水在斷層外堆疊，像一群被擋在門外的活物。
斷層邊緣很快開始發紅。
血潮在啃它。
維克托落回斷橋中央，靴底下的老石板裂出幾道細紋。外海的壓力順著那兩道被他切出的空間斷層反壓回來，壓得斷橋低低震了一聲。
他沒有退。
身後是舊港。
身前是外海。
這座廢棄斷橋，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條線。線後是城區，線前是黑傘和血潮。
賽德裡克看著那條被強行攔下來的血線，眼底的暗金光芒慢慢流轉。
“把自己放在城前？”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過雨幕，落在斷橋上。
“你不像教廷的人，卻做著教廷才會做的蠢事。”
維克托抬起刀，幽藍的破法鋒芒在暴雨中連一絲水汽都不沾。
“你想多了。”
他甚至沒有去看賽德裡克的眼睛，聲線低得像刀鋒擦過冰麵：“我隻是來殺你的。”
下一息，石板碎裂。
他主動衝向黑傘。
【裡鬼劍術】
觀世正宗在極近距離內暴烈連斬。
幽藍的破法鋒芒橫抹而過，無視空氣中發黏的血色阻尼，將兩人之間的紅雨硬生生裁斷；太刀順勢下劈，沉重的空間密度狠狠砸在黑傘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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