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開原先壓出的凹痕，腳下的乳白膜層便猛地一沉。他的身體沒有前移，抬起的右腳被那行記錄壓回原處，握刀的手臂也被鎖在書頁睜眼時的位置。
西奧多垂眼看著新浮出的文字。
維克托站在真理之書前。
那句話沒有變化。
維克托膝蓋微屈，覆蓋右腿的甲胄向外繃緊。第二次發力時，乳白膜層被靴底撕開，停滯的白金光也跟著震了一下。他從那句已經寫完的事實裡強行掙脫，十餘步距離被壓進一次前衝。
觀世正宗斬向西奧多頸側。
真理之書自行翻開一頁。
刀鋒落到泛黃紙麵前，幽藍刃光繼續向下壓了半寸，便再也無法前進。紙頁沒有承受刀鋒，真正被釘住的是兩人之間最後那半寸距離。
紙麵再添一行字。
維克托第一刀止於真理之書前。
維克托手腕轉動，刀鋒沿書脊滑向西奧多握書的手指。斬擊方向已經改變，那句話卻再次亮起。觀世正宗被壓回原先停住的位置，積在刀身上的力量反衝進右臂，甲胄接縫發出一陣細密裂響。
十把幻影劍同時在西奧多身後成形，劍尖尚未落下，維克托已經從正麵消失。
西奧多沒有回頭，隻向前翻過數頁。紙麵掠過舊戰場中的幽藍劍影與數個相同落點。現實中的幻影劍尚未射出，劍尖便齊齊頓在半空。
維克托同時從西奧多右後方踏出。右腳先落，肩膀隨之轉向，觀世正宗橫斬而出，動作卻在完成前被舊頁拖住。
西奧多向側麵退了半步。
刀鋒從他的長衣前掠過，連布料也沒能碰到。
維克托餘光掃過仍在翻動的舊頁。幻影劍的數量，瞬步出現的位置，連轉身時先落哪隻腳，都曾經留在那些紙上。
他落地的姿勢仍被舊記錄壓著，第二步沒能立刻接上。西奧多反手將真理之書按向他的左肩。
書角碰到白金灼痕。
那片原本被甲胄壓住的傷口驟然亮起。黑曜石甲胄剛要合攏，灼痕便在舊記錄的壓製下重新裂開。
維克托左臂向下一沉。
觀世正宗橫斬而回，西奧多已經鬆開書冊。
真理之書懸在兩人之間，最前方那一頁重新翻回兩人剛剛開戰時的位置。
一股無形拉力橫貫十餘步距離。
維克托被硬生生扯離西奧多身前，靴底擦過乳白膜層，留下兩道深溝，背部撞進後方起伏的腔壁。
甲胄在撞擊處裂開。
左肩白金灼痕牽動整條手臂，鮮血從甲胄接縫滲出。維克托以觀世正宗撐住身體，剛要起身，書頁上又多出一行字。
維克托退回原位。
那句話落定後，腳下原先的凹痕再次下陷。維克托越想離開，壓在身上的力量便越重。
伊麗莎白眼中的銀白連續閃動。
她看見維克托從左側突進，也看見他從上方展開瞬步。每一條路線走到最後，都會回到真理之書前那道已經寫下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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