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左臂收緊，帶著伊麗莎白踏進賽德裡克留下的傷口。
乳白組織正在向中央回縮。原本隻能容下一人的縫隙剛合到肩側，幽藍靈翼已經從維克托背後鋪開。光沒有再向外尋找骨麵與主乾之間的落點，隻圍繞他的身體閉合。
壓來的兩層腔壁在距離甲胄半尺的位置偏開。
維克托沿暗紅腐蝕留下的痕跡向上。腳下沒有完整道路，斷裂傘骨卻一路紮進更外層的活體結構，血液燒穿數層薄膜，也把教廷後建的白石與銅軌扯出大片缺口。
伊麗莎白靠在他臂彎裡，頸側仍有銀白細線被祭場向下拉扯。她每經過一條白金主乾，呼吸便輕上一分。
“還能看見多遠？”
“能堅持到我們離開這裡。”
她抬起手，指向斜上方一段正在閉合的骨縫。
維克托踏入尚未形成出口的折痕。周圍骨層跟著向內擠壓，下一瞬卻從他的坐標兩側錯開。兩人越過斷裂弧骨，又穿過一層被災血燒黑的腔壁，頭頂終於落下一片不屬於地下的白光。
海風沿裂口灌進來。
前方是一道貫穿中央高地下方的巨大斷層。數根潔白肋骨從裂開的地基間伸出，斷麵托著傾斜的聖文塔和半座白石長廊。更上方的建築已經失去支撐，磚石不斷墜入活體深處，又被收縮的乳白組織碾成碎片。
維克托帶伊麗莎白落上最高的一截斷骨。
從這裡能夠看見大半座聖城。
三條朝聖道已經被戰爭切成數段。靠近中央的一段路麵擠滿正在撤離的人，幾名修士把門板當作擔架，沿傾斜石階向外抬送傷員。更遠處的守軍正在拆除擋路聖槍，一輛裝滿經卷與藥箱的窄車失去車輪，被十幾個人拖著向港區移動。
他們頭頂的天空已經向中央彎了下去。
暗金重力壓住雲層，中央高地上方形成一個不斷收緊的凹陷。血紅天幕從西側橫切而來，邊緣卷著大麵積破碎血影。主島外的海水則沿防波堤抬升，幽暗黑潮越過城牆，迎著高地向上倒卷。
冷白從北側鋪開，所有被照到的建築都失去陰影。無數鏡麵懸在雲層與鐘塔之間，每一麵都映著同一座中央聖殿。島上裸露的銅軌與艦體正在快速脫落紅鏽，灰紅色光從金屬內部向中央蔓延。
還有數股維克托從未見過的高位力量壓在更遠處。它們彼此碰撞，接近中央時卻全部改變方向，落向同一片高地。
眼底的銀白被不斷下落的光壓成一線。她望著壓彎雲層的暗金重力，手指抓緊維克托肩甲。
“赫爾薇婭殿下來了。”
維克托認出了那股曾經覆蓋倫底紐姆皇後區的力量。他又看向從斷層深處貫穿高地的白金主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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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現在的情況，她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暗金重力壓向中央的同時，血紅天幕已經沿凹陷邊緣切入。幽暗黑潮從地麵反卷上高空，冷白一並鋪過中央聖殿，將隱藏在石層與空間接縫裡的聖文全部照出。無數鏡麵同時映向那些暴露的位置，灰紅鏽光則沿銅軌與支架直逼高地深處。
所有力量在同一刻撞上中央。
維克托身後的靈翼同時發出震顫。暗金重力把斷骨向下壓，黑潮帶來的下沉感又從骨縫內向上頂。冷白照出靈翼內部的每一層空間，鏡中則出現數十個抱著伊麗莎白的相同輪廓。
他收緊自身坐標。斷骨在兩股力量之間裂開，幽藍輪廓仍停在原處。
整座主島向下一沉。
斷骨上的碎石還未落儘，高地中心已經升起一隻暗紅眼睛。
那顆結晶般的瞳孔懸在破碎聖殿上方，眼球內部沒有映出聖城，隻有一道延伸到天空更高處的深暗裂隙。它緩慢轉動，所有落向中央的力量都在瞳孔邊緣留下短暫倒影。
【深淵之眼】。
一塊暗金圓盤從眼睛下方展開。圓盤中央的主軸向上刺入虛空，細密齒槽沿主軸逐圈咬合。被高位規則壓彎的天空出現一道筆直白線，隨後從中央向上下兩端裂開。
裂口沒有黑暗。
白金光從世界邊界另一側垂落，穿過深淵之眼鎖定的位置，照向下方那尊暗金杯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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