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順著屠宰場外牆的裂縫不斷滲入,在坑窪不平的泥濘地麵上彙聚成一個個暗紅色的水窪。
胡同外那急促的皮靴踩踏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槍械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雨夜裡顯得極其刺耳。
維克托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極度透支的體力讓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強忍著大腦傳來的陣陣眩暈,目光迅速掃過滿地狼藉的地下室。
作為一名資深的遊戲策劃兼懸疑愛好者,他很清楚在官方勢力介入前,自己需要做些什麼。
他扔掉手裡那根沾滿黑血的廢棄鐵管,踉蹌著走到那具被捏碎了腦袋的黑幫分子屍體旁。強忍著濃烈的胃部翻滾,他迅速伸手探入對方那件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風衣內側口袋。
幾枚冰冷的硬幣和一塊有些凹陷的黃銅懷表落入了他的掌心。
維克托根本來不及細數,直接將這些東西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在這個連買一塊黑麵包都要精打細算的貧民窟,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就在他剛把手抽回來的瞬間,幾道刺眼的黃色光柱猛地從胡同口掃了進來,刺破了屠宰場內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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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幾盞老式的防風煤氣提燈。
別動!舉起手來!蘇格蘭場例行巡查!
伴隨著幾聲粗暴的嗬斥,三四個穿著黑色製式雨衣、頭戴高筒警帽的巡警端著黃銅左輪手槍,小心翼翼地衝進了這間散發著惡臭的廢棄屠宰場。
當領頭的巡警借著煤氣提燈的光芒,看清屋內那滿地散落的巨大碎肉、那具失去了頭顱的屍體,以及被綁在鐵椅子上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殘骸時,他握槍的手猛地一哆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的上帝啊……這是什麼屠宰現場……
一名年輕的巡警甚至連槍都沒拿穩,直接轉過身扶著斑駁的磚牆,在一旁劇烈地嘔吐起來。酸腐的嘔吐物氣味立刻與空氣中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讓這裡的環境變得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巡警們不知所措時,一個穿著深灰色雙排扣風衣的男人,踩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進了地下室。
他沒有穿警服,頭上戴著一頂邊緣有些磨損的半高絲綢禮帽,手裡拄著一根鑲嵌著銀色狼頭的黑色手杖。他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灰色眼眸,僅僅隻是在現場掃視了一圈,就讓那些慌亂的巡警下意識地閉上了嘴,紛紛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都退後,不要破壞現場的靈性殘留。這已經不是你們能處理的普通凶殺案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長期發號施令的從容。他走到那堆巨大的變異肉塊前,緩緩蹲下身子。
維克托靠在牆角,雙手非常配合地舉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蒼白的臉色和虛弱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個被恐怖場景嚇破了膽的普通路人。但他那隱藏在淩亂黑發下的目光,卻在暗中死死地打量著這個神秘的男人。
這是蘇格蘭場的便衣探長?不,他身上沒有那種油滑的官僚氣。在那些巡警敬畏的眼神中,維克托隱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這應該就是老亞瑟曾經提到過的,那些專門處理一些無法用常理解釋案件的警方特殊顧問。
男人沒有去管地上的無頭屍體,而是用手杖的尖端,輕輕撥弄了一下那隻被斬斷的、覆蓋著岩石角質層的巨大變異手臂。
當他看到那平滑如鏡、甚至連骨骼都被異常乾淨利落地切開的斷麵時,他那原本平靜的灰色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好可怕的鋒銳度……這不是普通的火器或者刀劍能造成的切口。沒有絲毫靈性波動的殘留,純粹是極致的物理切割?是哪位高序列的強者路過這裡嗎?還是某種高危的超凡遺物發動的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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