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泰梅爾河畔的截胡與單抽奇跡
濃重如實質般的黃褐色迷霧，將泰梅爾河沿岸的廢棄碼頭吞噬得一乾二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非常難聞的味道，那是腐爛的死魚、工業廢水以及常年堆積的煤渣混合在一起的發酵惡臭。生鏽的鐵皮起重機像一頭頭死去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之中。汙濁的河水拍打著長滿青苔和藤壺的腐朽木樁，發出令人心悸的沉悶聲響。
維克托將大衣的領口拉到最高，整個人像是一道幽靈般的灰色影子，悄無聲息地貼在一排廢棄的舊木箱後方。
距離他大約二十米開外的地方，四個鐵管幫的打手正氣喘籲籲地將那個巨大的黑色防水帆布袋扔在濕滑的石板地上。
帆布袋剛一落地，裡麵便爆發出了比剛才在巷子裡更加劇烈的掙紮。粗大的麻繩被繃得咯吱作響，袋子的表麵甚至凸顯出了幾個格外尖銳、類似岩石棱角般的輪廓。
見鬼，這東西還在變大！它快把防水布撐破了！
一個提著防風煤氣燈的打手驚恐地向後退了兩步，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他慘白的臉。
別廢話了，趕緊綁上鉛塊把它推下去！老大說了，如果天亮前沒處理乾淨，我們就得給這怪物陪葬！
領頭的打手一邊咒罵著，一邊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黃銅左輪手槍，警惕地指著那個不斷蠕動的帆布袋。另外兩個打手手忙腳亂地搬來幾塊沉重的工業廢鉛，試圖用鐵絲網將鉛塊和帆布袋綁在一起。
然而，他們大大低估了巨像聖痕失控後的恐怖力量。
就在其中一個打手剛把鐵絲網套上去的瞬間，隻聽見嘶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巨響。那層異常堅韌的防水帆布，竟然從內部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條半米多長的口子。
一隻粗壯得堪比成年人大腿、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岩石角質層的畸形手臂，猛地從裂口處探了出來。
啊！我的手！
那個正在綁鐵絲網的打手發出了一聲異常淒厲的慘叫。那隻畸形的岩石巨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打手的小臂直接被捏成了某種扭曲的麻花狀。
開槍！快開槍！打死這狗娘養的怪物！
領頭的打手目眥欲裂，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刺耳的槍聲在空曠的廢棄碼頭上空回蕩，槍口噴吐出灼熱的火舌，幾發鉛彈精準地命中了從帆布袋裡鑽出來的那個巨大身軀。
但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打穿普通人頭骨的左輪鉛彈，打在那怪物覆蓋著岩石角質層的皮膚上，竟然隻濺起了幾簇微弱的火星，留下幾個淺淺的白印後便被彈開了，根本無法造成任何致命的傷害。
這不可能！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打手們徹底崩潰了。在下城區的黑幫火拚中，火槍就是絕對的真理。但當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器在這個畸形的變異體麵前變成燒火棍時，屬於人類的理智瞬間被極度的恐懼所淹沒。
徹底撕開帆布袋的怪物終於站了起來。它有著人類的軀乾輪廓，但身高已經膨脹到了兩米開外，渾身的肌肉仿佛岩石般虯結，沒有脖子，那顆勉強能稱之為頭顱的肉塊上，隻有一張長滿了細密尖牙的血盆大口。
這正是巨像聖痕植入失敗後的典型產物。堅不可摧的體表防禦，加上徹底喪失理智的暴虐本能。
怪物發出一聲漏風般的咆哮，巨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撲，直接將那個被捏斷了手臂的打手壓在身下。那張長滿尖牙的大口毫不留情地咬住了打手的脖頸，猛地一扯，大股大股的鮮血如噴泉般濺射而出，染紅了碼頭濕滑的地麵。
跑！快跑！
剩下的三個打手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幫派任務，他們扔下煤油提燈，發瘋般地朝著迷霧深處逃竄。
但怪物的爆發力格外恐怖，它隨手抓起地上的一塊工業廢鉛，像扔石頭一樣狠狠地砸向逃跑的人群。幾十斤重的鉛塊精準地砸中了一個打手的後背，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像個破布麻袋一樣飛了出去，脊椎當場斷裂。
躲在舊木箱後麵的維克托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的呼吸平穩得如同一個正在耐心等待獵物上鉤的老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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