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刺啦……
那種指甲在粗糙青銅表麵瘋狂刮擦的聲音,在死寂的工作室裡被無限放大,仿佛有一萬隻螞蟻順著維克托的脊椎一路向上爬,直衝大腦皮層。
伴隨著這令人牙酸的聲響,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海藻腐敗味和腥臭味,順著那道狹窄的金屬縫隙噴湧而出。
維克托的瞳孔驟然收縮,但他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驚聲尖叫或者轉身逃跑。作為一個曾經連續熬夜寫出無數惡心怪物設定的主策劃,他的神經早就在無數個深夜裡被錘煉得極其粗大。
在聲音響起的零點一秒內,他的身體已經順著裡鬼劍術的本能向後滑步退開了兩米遠。與此同時,他那被魔術手法強化過的右手,已經極其絲滑地從大衣內側拔出了那把沉甸甸的黃銅左輪。
大拇指壓下擊錘,槍口穩穩地對準了工作台上的青銅座鐘。
躲在門外的亨利顯然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他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慘叫,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走廊的紅木地板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閉嘴,亨利先生。如果你不想把巡警引來,就把你的嘴巴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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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頭也不回地冷喝了一聲,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青銅鐘。
嘎!我就說這東西帶著一股深海雜碎的臭味!
三眼魔鴉墨菲依然穩穩地停在維克托的肩膀上,它額頭上的第三隻豎瞳閃爍著興奮的紅光。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這隻魔禽對這種帶著超凡汙染的血肉顯然有著極其變態的渴望。
維克托沒有理會魔鴉的聒噪。他雙手握槍,保持著極其標準的射擊姿勢,一步一步地重新逼近工作台。
他不能就這麼乾等著。青銅後蓋隻被撬開了一條縫隙,裡麵的東西似乎被卡住了,隻能無能狂怒地抓撓著金屬內壁。
維克托將左輪手槍交到左手,右手拿起剛才放在一旁的實木手杖。他用手杖頂端的黃銅包邊極其精準地插入了青銅後蓋的縫隙中,隨後手臂猛然發力。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生鏽的暗扣徹底崩斷,整塊沉重的青銅後蓋咣當一聲砸在了工作台上。
隱藏在鐘表外殼下的恐怖真相,終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昏黃的煤氣燈光下。
在那原本應該安裝著精密發條和鐘擺的狹小空間裡,根本沒有什麼被困住的活人。那裡隻塞著一隻極其粗壯、完全畸變了的人類斷手。
這隻斷手被某種充滿惡意的力量硬生生地截斷,切口處卻並沒有腐爛,而是生長著一層類似於藤壺和灰色魚鱗的混合物。斷手的手指極其修長,指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黑色,甚至長出了類似水生動物的微小蹼膜。
剛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正是這隻斷手在缺乏大腦控製的情況下,憑借著殘留的超凡本能和暴虐怨氣,瘋狂抓撓青銅內壁發出的。它的每一次抓撓,都會在那些類似於眼睛形狀的畸形齒輪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這是一件極其粗劣的詛咒拋棄物,或者說是某個深海途徑低階非凡者失控後留下的肢體殘骸。有人把它塞進青銅鐘裡,當成了一件惡心人的詛咒盲盒。
當後蓋被徹底掀開,暴露在空氣中的斷手似乎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
原本隻在原地抓撓的五根手指突然極其劇烈地痙攣起來。緊接著,這隻沒有軀乾的斷手竟然像是一隻巨大的灰色蜘蛛,五指猛地撐在青銅底座上,猶如彈簧般朝著維克托的麵門直撲而來!
砰!
槍聲在封閉的工作室裡如同雷鳴般炸響。
維克托根本沒有給這鬼東西任何接觸自己的機會。在斷手彈起的瞬間,他左手的黃銅左輪已經果斷地噴吐出了致命的火舌。
實心鉛彈在極近的距離下爆發出了恐怖的動能。鉛彈精準地擊中了斷手的掌心,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它在半空中撕成了兩半。
暗綠色的腥臭體液如同爆裂的水球般四下飛濺,但維克托已經提前一步撐開了那件厚重的粗花呢大衣,將所有的汙漬都擋在了身體之外。
斷成兩截的鱗片殘手掉落在綠色的天鵝絨桌麵上,如同瀕死的蚯蚓般抽搐了幾下,終於徹底失去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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