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聽憑父皇母後安排。”
天後微微頷首,又轉向李旦。
“旦兒。”
李旦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很快又鬆開了,垂眸應道:“兒臣在。”
“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翻了年便是二十,必須安定下來了。”
李旦沒有說話。
太平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小兒子一貫是內斂的性子,見他不吭聲,李治以為他又害羞了,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來,到父皇跟前來。”
李旦起身,走到床邊,在腳榻上跪坐下來。
李治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腦袋,手指從他額前的碎發上滑過,帶著李治特有的溫柔。
“旦兒,你小時候身子弱,朕和你母後操了不少心,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了。朕如今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是知道的。”
李旦的手指蜷緊了。
“朕想看著你成家,”李治說,手從他頭頂移到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想看著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給父皇生個小孫子,不拘男女。”
父皇的聲音溫和慈愛,細細密密地淌進李旦心裡。他垂著眼,視線落在錦被上繡著的雲紋上,那些雲紋纏纏繞繞的,看久了眼睛就有些發酸。
他想起昨夜房沅說的話。
“我現在處境尷尬,不想去承受更多的壓力。”
“賜婚的事,不必再提。”
“我如今這樣挺好。”
他閉了閉眼。
父皇的身子他是知道的。
他不忍心讓父皇失望,不忍心在這種時候還要拂逆父皇的意思。
父皇這些日子因為二哥的事,已經夠難受的了。
可他說不出那個好字。
那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炭,含在嘴裡,燙得他舌根發麻,怎麼都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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