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 章 唐朝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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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進翊善坊中一處院落停下。
采淩在外頭輕聲說：“主子，到了。”
房沅應了一聲，撐著坐墊起身，酒意讓她腳下有些發軟，手指剛撩開車簾，冷風灌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正要往下跳，手腕忽然被人從身後攥住了。
房沅頓住。
采淩在外頭等了片刻，又喚了一聲：“主子？”
“等一會兒。”房沅說。
外頭安靜了。
她就著李旦的力道，又坐下去。
沉默一會兒，李旦沉悶的聲音響起，“如今，我可以常來見你了嗎？”
房沅挑了挑眉，抬眸看他。
麵前少年目光飄忽不定，嘴角抿著，像個故作鎮定的小孩。
房沅盯著他看了兩息，笑了。
笑容帶了點酒意熏出來的懶散，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笑非笑的，像貓看見了偷魚的賊。
“我說不可以，你會不來麼？”
李旦怔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可話到嘴邊轉了兩圈，最後隻是抿住了唇，耳根慢慢泛上一層薄紅。
房沅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想起今晚裴妤安提起李旦那意味深長的神色。
“李旦。”她忽然開口。
“嗯。”
“你的心思，撐不到過年，就人儘皆知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李旦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鬆開，又蜷縮回去。
“……我那些日子很擔心，所以便著急了些。”
李旦慢吞吞地解釋。
房沅沒接話，隻是偏過頭來看他。
他嘴唇抿了又抿，眼眸沉鬱，就那麼專注地望著她。
“你現在已經不是太子妃了，”他一字一頓地說，“不是我二嫂。”
“房沅，過了今年，尋個合適的機會……”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向父皇母後請旨賜婚，如何？”
“不好。”她說。
李旦愣住，表情像是一幅被人從中間撕開的畫，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還掛在嘴角，眼底的光卻已經碎了。
房沅心想，這還真是李家一脈相承的傳統，下克上，李旦看著溫吞不爭，卻如此果斷著急。
“為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些，又立刻壓了下去，像是怕驚著誰。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一隻手撐在坐墊上，指節用力得發白，那雙丹鳳眼直直地盯著她。
“因為二哥？還是……”他問，聲音發緊。
“李旦。”房沅打斷他。
她的語氣不算重，但足夠讓他閉了嘴。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重一輕，像兩條平行的線，挨得極近，卻始終沒有纏到一起。
房沅開口，聲音輕緩，“我現在不是太子妃了，也不是你二嫂，可我現在處境尷尬，不想去承受更多的壓力。”
“賜婚的事，不必再提。”
“房沅……”
“我如今這樣挺好，”她截斷他的話，“不想再卷進那些事裡頭了。”
李旦坐在角落裡，月牙白的衣衫融在暗色裡，整個人像是一團即將被夜吞沒的影子。
房沅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走吧，”她說，聲音忽然就柔和了些，“天不早了，你也該回府了。”
房沅，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狠心。
李旦被丟下了。
隔日，天還沒大亮，李旦就醒了。
冬升端了水進來伺候洗漱，看他眼下一片青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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