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給你們看大夫。”
話音未落,一陣猛烈的惡心感從胃底翻湧上來。
她扶著牆角乾嘔了好一陣,額頭滲出冷汗。手抖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醃薑片含住,酸辣的味道勉強壓住了翻滾的胃酸。
她直起身,喘了兩口氣,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院中那棵棗樹上。
棗子紅得發亮,一顆顆墜在枝頭,像凝固的血珠。
和那顆鑲在海棠簪花蕊處的鴿血紅寶石,一模一樣。
蘇青禾移開視線,彎腰繼續拔草,手指卻攥緊了一把泥土。
別想了。他現在要麼已經恢複記憶回京了,要麼正在跟侯府嫡女議親。你跟他,隔了一整個天。
她把草丟進竹筐,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去井邊打水。
井繩勒得手心發紅,她沒吭聲。
以前這種活兒,輪不到她碰。
那個人會把水桶拎進灶房,順手把灶膛裡的火也生好,回頭還要嫌她手涼,拉過去搓半天。
蘇青禾甩了甩腦子裡那張冷峻的臉,把水桶提進灶棚。
日子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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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她抱著一籃子雞蛋去村口換鹽。
溪邊,周嬸子和幾個村婦正蹲著洗衣裳,棒槌敲得啪啪響。
“沈家妹子!來來來,坐這兒歇歇腳。”周嬸子熱情地拽她坐到溪邊的青石板上,從籃子底下翻出一塊紅糖糍粑塞到她手裡,“剛蒸的,趁熱。”
蘇青禾道了謝,咬了一口,軟糯黏牙,甜得發膩。
一個嘴快的村婦湊過來,眯著眼上下打量她:“沈家妹子,你這臉色一天比一天好了,就是腰身好像胖了些?是不是周嬸子家的雞湯喝多了?”
蘇青禾心頭一跳。
麵上卻紋絲不動,彎著眼笑:“嬸子手藝太好,管不住嘴,吃多了長肉。”
她低頭咬了一口糍粑,借著咀嚼的動作遮住微微泛紅的眼眶。
周嬸子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妹子,在這兒安心住著,啥都會好的。”
蘇青禾點頭。
指甲掐進了糍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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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灶棚。
鍋裡的米湯翻著白花花的泡,那股子糧食蒸熟的氣味鑽進鼻腔,蘇青禾胃裡猛地一陣翻湧。
她扶著灶台,彎腰就吐了出來。
酸水淌了一地,她撐著膝蓋喘粗氣,眼前發黑。
“妹子!”
周嬸子抱著一捆柴正從院門口過,隔著矮牆看見了這一幕,柴火往地上一扔,翻牆就進來了。
她一把扶住蘇青禾的手臂,她環顧四周,確認沒有旁人,拽著蘇青禾進了灶棚,把半扇木門拉上。
“妹子。”她壓低聲音,眼裡有震驚,有心疼,“你這……有了?”
蘇青禾沉默了很久。
“嗯。”
“你男人不是沒了嗎?這孩子……”
“是走之前留下的。”蘇青禾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他不知道。”
她說的半真半假。
周嬸子歎了口長氣,握住她冰涼的手指,攥得很緊。
“傻丫頭,一個人懷著,怎麼不早說?這往後,你一個人拉扯著孩子長大,可太苦了。”
蘇青禾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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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周嬸子端了一鍋老母雞湯過來,還帶了一包紅棗和枸杞。
“身子骨弱,光喝白粥怎麼行。雞湯每天喝一碗,紅棗枸杞泡水當茶。”她一邊收拾灶台一邊念叨,“還有,地裡的重活不許再乾了,我明兒讓我家老二過來幫你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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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禾端著雞湯,熱氣模糊了視線。
她想起了那個人。
他也是這樣——把紅燒肉挪遠,半夜上山摘山楂,指尖被荊棘劃破也不皺一下眉頭。
“謝謝嬸子。”她低下頭,喝了一口。
燙得舌尖發麻,心口更麻。
蘇青禾放下碗,從兜裡摸出十兩銀子,朝嬸子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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