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為難她
陳鐸遞出虎符的那一刻,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大……大人饒命!"陳鐸匍匐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磚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臉色灰敗如死人,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求大人開恩……念在末將追隨多年的份上,饒末將一條性命……末將願戴罪立功,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話未說完,一隻沉重的戰靴便狠狠踏上了他的後背。
"哢嚓"一聲悶響,像是肋骨斷裂的聲音。陳鐸整個人被踩得趴伏在地,胸腔受到猛烈擠壓,一口鮮血從喉間湧出,噴濺在青石地麵上,觸目驚心。
蕭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這個曾經的心腹,眸色冷得像臘月的寒冰,沒有一絲溫度。他緩緩加重了腳上的力道,嗓音低沉如碾過砂礫:
"追隨多年?"他冷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陳鐸,當初你裡應外合,與敵軍暗通款曲,將我的行軍路線拱手送出,把三萬弟兄送進了那座死地的時候——"
他頓了頓,眸中翻湧著刻骨的恨意。
"你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陳鐸渾身一顫,再也說不出話來。那一戰,他記得。雁門關外,黃沙漫天,三萬將士被圍困於絕穀之中,糧草斷絕,箭矢如雨。蕭衍拚死突圍,身中數箭,九死一生才殺出了一條血路——而那三萬將士,再沒有一個人活著走出來。
蕭衍收回目光,猛地揚聲,聲如洪鐘,震得大帳的簾幕都在顫動:
"來人——都進來!"
帳簾掀開,數十名部將魚貫而入,鐵甲鏗鏘,人人麵色肅穆。他們看見陳鐸趴伏在地、口吐鮮血的模樣,目光中皆露出疑惑。
蕭衍將那塊虎符高高舉起,環視眾人,一字一頓道:
"諸位兄弟,今日我蕭衍當著你們的麵,把一件事說清楚——三年前雁門關一役,三萬弟兄埋骨黃沙,你們都以為是敵軍情報精準、我指揮失當。但真相是——"
他一腳將陳鐸踢翻,使其仰麵朝天,狼狽不堪地暴露在眾人麵前。
"此人!陳鐸!暗中勾結敵將烏蘭哈,將我軍行軍部署、糧草輜重路線悉數泄露,引敵軍伏兵截斷退路,致使三萬將士全軍覆沒!"
大帳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像是油鍋裡炸開了一瓢冷水。
"什麼——!"副將趙虎最先炸了,雙目通紅,暴怒地拔出腰間佩刀,"三萬弟兄!我親哥就死在雁門關!原來是你這個狗賊害的!"
"陳鐸!你這賣主求榮的畜生!"
"殺了他!把這狗賊千刀萬剮!"
"老周、孫大壯、林小七……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你不得好死!"
眾將群情激憤,若非蕭衍抬手壓下,隻怕陳鐸當場便會被亂刀砍成肉泥。
陳鐸癱在地上,麵如死灰,渾身篩糠般地抖。那些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部將們,此刻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像看著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盯著他,讓他從骨子裡感到了絕望的寒意。
"饒命……饒命啊……"他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發出來的,嘶啞而破碎。
蕭衍沒有看他。
他緩緩蹲下身,從靴筒中抽出一柄窄刃短刀。刀鋒雪亮,映出陳鐸扭曲的麵容。
"我不會殺你。"蕭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死太便宜你了。"
他握住陳鐸的右腕,將那隻曾經遞出密信、出賣同袍的手翻轉過來,露出手腕內側青筋暴起的肌腱。
陳鐸意識到什麼,瞳孔驟縮,瘋狂掙紮起來:"不——不要——蕭衍你不能——"
"嗤——"
刀鋒精準地劃過腕間,手筋應聲而斷。陳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右手五指瞬間無力地蜷縮,再也握不成拳。
蕭衍麵不改色,又握住他的左腕。
"嗤——"
第二道慘叫聲回蕩在大帳中。
陳鐸的雙手像兩塊爛布一樣垂在身側,手指不停地痙攣抽搐,鮮血順著小臂滴滴答答地淌了一地。
但還沒有結束。
蕭衍起身,走到他的腳邊,掀起他的褲腿,露出腳踝處的筋脈。
"你靠這雙腿跑去給敵人送信,"蕭衍說,"以後不必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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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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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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