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小鬼（4）
兩米高的水箱被機器人推著送進了實驗室，頂部的玻璃罩向兩側打開。
烏樂澄浮上水麵，細白的手指抓著水箱的邊緣，因為緊張杏眼睜得很大，小心地環顧這個陌生的房間，漂亮的小臉上滿是警惕。
不管是任務通知還是那些人魚血肉模糊的樣子都讓小鬼覺得這裡很可怕。
滿目森冷的白色與好似金屬怪物一般的不知名儀器讓這間實驗室充滿了陰森感，旁邊的隻鋪著一層單薄布料的金屬台在烏樂澄的眼裡就變成了會把他拆著吃掉的餐桌。
他正警覺著，門突然被打開，一行身穿白大褂臉戴口罩的研究員走進來。
烏樂澄纖長的睫毛一顫，鬆開手沉在了水箱底部，不安地將臉貼近玻璃。
實驗室冷調的燈光下，小人魚雪白的上半身泛著珍珠般瑩潤的光澤，清透的粉色長發飄在水中，一張臉清純美麗到雌雄莫辨，他隔著玻璃和研究員無聲對視。
被人工智能認為很會撒嬌的眼睛在望向研究員時隨著呼吸輕輕眨動，自然下垂的眼尾因為小人魚的不安忐忑，讓他顯出幾分可憐姿態。
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甚至還要偷偷地把漂亮的魚尾巴抱起來藏住。
看著他們的眼神像是看著壞人。
研究員：“……”
造孽。
他們可真是罪人啊！
漂亮小人魚犯了什麼錯，要從溫馨好看的小窩裡抓來冷冰冰的實驗室。
他們還要抽他的血采集他的鱗片和其他組織，甚至做一些慘無人道的實驗。
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研究員們僵在水箱前，進行了長達五分鐘的反思，但目光卻沒有從小人魚身上移開哪怕半秒鐘。
他太可愛了。
尤其是委屈巴巴地抿起嘴巴湊近玻璃又很快離開小心試探的模樣，讓人覺得乖乖的。
穆棲遲越過眾人走到水箱前，盯著看了幾秒，轉開目光，冷聲嗬斥道：“都發什麼呆？”
他隨手點了個按鈕，水箱內的水位開始下降。
水被抽空後，有研究員走上前想要把裡麵的小人魚抱出來，以往這都是機器人的工作，但他覺得有體溫的手臂或許能讓小人魚不那麼害怕。
但研究員還未走近，一道高大的身影提前占據了他的位置。
人魚是可以短時間地離開水的，所以水位下降並沒有嚇到烏樂澄，他坐在水箱底部，略微仰起臉懵懵地和男人對視。
穆棲遲沒有戴口罩，冷峻的五官和淺色的眼瞳讓他看起來很不近人情，他靜靜地看了烏樂澄很久，才伸出手。
烏樂澄看著伸到麵前的掌心，濕漉漉的小手貼上去在上麵放了一粒很胖的珍珠。
是他撿到的最大的那個。
他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漂亮杏眼看向穆棲遲，青澀又稚嫩地向著男人尋求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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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棲遲的掌心多了三粒珍珠，裝著烏樂澄的水箱重新被填滿水，機器人去而複返推著水箱從實驗室裡離開。
在出了實驗室的門後，小人魚可能是太開心了，在裡麵轉了個圈圈，重新恢複了活潑。
完美實驗體隻在實驗室裡待了不到十分鐘，甚至連水箱都沒出就離開了。
實驗室陷入詭異地沉默。
研究員們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幾乎都在用餘光瞥著一旁的穆棲遲，神色各異。
壞人他們做了。
好哥哥落穆棲遲頭上了。
他們老大高冷又潔癖，別說是人魚，對人都沒什麼耐心，常年一副性冷淡的模樣，看著就是孤寡一生的命。
對著小人魚鐵樹倒是會開花了。
穆棲遲沒管落在身上的各異目光，垂眸盯著掌心的三粒珍珠，似乎也在思索幾分鐘前做決定的自己在想什麼。
他很容易心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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