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的不是賬，是你們的命。”三日後，戶部大堂鴉雀無聲。
十七本暗紅封皮的卷宗齊齊陳列於案台之上，每一頁都蓋著“春清算賬令”的朱印，墨跡未乾，卻已如血痕斑駁。
戶部尚書跪伏在地，聲音顫抖：
“啟稟太子妃，共計查出異常交易十七筆，涉銀兩百萬兩，皆以‘軍需采買’為名，實則經由豐隆錢莊中轉，流入北狄黑鴉口與越國私市……
其中，有六筆文書用寒潭紙偽造，十一筆沾染陰蠶漿殘毒，觸之者輕則頭暈目眩，重則神魂受損。”
堂下群臣屏息，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洛錦陽立於高階之上，一襲玄金邊袍服襯得她如日懸空。
她緩步走下，指尖輕撫過一本賬冊，陽氣透紙而入，原本看似尋常的墨字驟然泛青，紙麵浮起細霜，一道道被掩蓋的批注如鬼影浮現——
“皮貨三十車，實載箭簇五千”“藥材二十箱，夾帶北狄狼煙信符”。
她眸光冷冽，一字一句道：“這不是貪墨，是通敵。”
忽然，她目光定格在最後一本卷宗上。
那是一份通關特許令，黃綢為底，龍紋鑲邊，右下角赫然印著一枚金紅璽印——皇帝禦批：特許通行。
落款日期，正是先皇後薨逝當月。
她指尖微顫。
不是偽造。印是真的。
可皇帝從不輕易動用禦印，尤其涉及邊關軍務，更需三省會簽。
而這份特許令，既無內閣副署，也無兵部備案，孤零零地藏在雪駝幫最後一次通關記錄中。
若非她以太陽之體溯源文書，根本無法察覺其上殘留的陰蠶漿與皇印金氣交織的異象。
“太後……”她低聲吐出這兩個字，唇角竟揚起一絲冷笑，
“你挪用庫銀不夠，還要盜用皇印，構陷忠良於無形？
母親當年，是不是也因查到了這一筆，才落得個‘巫蠱惑主’的罪名，連屍骨都被煉成陰傀？”
她將所有證據儘數封入陽火符匣——此匣以純陽銅鑄就，內刻九重日紋，唯有太陽之體者可啟。
她親自捧匣入宮，穿九重宮門，直抵禦書房外。
守殿太監欲攔，她隻淡淡一句：“東宮稽查密報，太子令，直奏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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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
皇帝端坐龍案之後，麵色沉如古井。
他接過符匣，指尖觸到那滾燙的日紋時，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跳。
他打開，閱畢，久久未語。
燭火映照下，他
良久，他合匣，輕輕一推，將符匣扣於案底。
“此事……朕已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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