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的是你們的命
夜風如刀，割過宮牆。
洛錦陽立於東宮偏殿窗前，袖中餘燼尚溫，一縷金光在掌心悄然流轉，旋即隱沒。
她閉了閉眼，太陽之體仍在微微震顫——那殘信上的陰蠶漿毒性極深，不僅侵蝕神魂，更會悄然瓦解武者真氣。
而太子慕無漾這些年咳血不止、寒症頻發，竟與此物息息相關。
她眸光漸冷。
不是病，是毒。
“雪駝幫……”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劃過案上攤開的采買簿，陽氣滲入紙背，墨跡頓時泛起一層詭異的青灰光澤，紙麵竟凝出細小霜花。
寒潭紙——產自北境死水淵底，吸陽蝕火，專為偽造文書而生。
民間早已禁用，如今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內務府賬冊之中。
“賈文書死前拚死送出的密檔，果真沒有一句虛言。”
她緩緩收回手，聲音輕得像雪落，“他們以為一把火燒了賬本，就能抹去所有痕跡。
可他們忘了，有些賬，不是用墨寫的，是用命記的。”
窗外，裴照無聲現身，黑衣如影。
“查到了。”他聲音低沉，
“雪駝幫三年內十二次入京，皆由北狄邊境‘黑鴉口’通關，申報皮貨、藥材，實則從未繳納關稅明細。
通關文書由戶部臨時差役簽押，章印模糊，且用紙與內務府偽賬一致。”
“接貨人呢？”
“城西寒月客棧，掌櫃姓蘇，蘇家遠親，三年前突得重金翻修地窖，此後每逢雪駝幫入城，必有密使夜訪。”
洛錦陽眸光一凝：“帶路的人，是蘇盈月的心腹陳公公？”
“正是。銀號走賬經‘豐隆錢莊’中轉，七成流向越國邊境私市，其餘……去向不明。”
她冷笑：“去向不明？分明是流入北狄軍營。”
她取下腰間佩刀，刀鞘輕叩地麵，一聲清響，震落簷角積雪。
“我親自走一趟。”
三更天，寒月客棧。
她喬裝成東宮侍婢，披著粗布鬥篷，混入送炭的雜役隊伍。
地窖陰冷潮濕，黴味中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腥腐——
那是陰蠶漿與寒潭紙長期共存所散發的氣息，普通人聞之隻覺頭暈，對她而言，卻如毒蛇吐信般刺鼻。
她指尖輕撫牆壁，太陽之體悄然運轉，陽氣如細網鋪展，瞬間捕捉到一道極細微的陰流波動。
“這裡。”
她移開一排空酒甕，掌心貼上石壁，陽氣滲透，石縫間竟傳來一聲極輕的“哢”響。
暗格開啟。
裡麵僅有一張殘破信紙，邊緣焦黑，似曾遭火焚，字跡殘缺不全。
她凝神細看，拚湊出幾行斷句：
“……三關地形已繪畢，箭樓間距、烽燧換防時辰皆錄……待春風解凍，鐵騎可越……接應者在戶部……”
她呼吸一滯。
這不是商隊，是北狄的探子網！
而所謂的“偽賬案”，不過是他們用來掩人耳目的煙幕。
真正的殺招，是這份邊防圖！
一旦北狄鐵騎趁春融雪之際突襲三關，守軍毫無防備，北境將全線崩塌！
她指尖輕撫信紙，太陽之體驟然震顫——陰蠶漿的毒素仍在紙麵遊走，長期接觸者，輕則夢魘纏身，重則神誌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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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慕無漾夜夜驚醒，咳血不止。
這哪是先天體弱？
分明是被人用最陰毒的手段，一點一點耗儘陽氣！
“好一個一箭雙雕。”她冷笑，眼中金光暴漲，“一邊貪墨軍資，一邊通敵賣國，還借病弱太子之名，將罪責推給東宮。”
她指尖燃起一縷陽火，將殘信緩緩焚儘。
火光中，灰燼未散，竟在掌心凝成一道微小的金紋——那是太陽之體對純陰之物的反噬烙印。
金紋扭曲盤旋，竟勾勒出一幅殘缺地圖輪廓：
北境三關，赫然被三道紅線圈住，其中一處標注著“夜不收哨”四字，正是邊軍最隱秘的巡防據點！
她眸光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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