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藏光,夜行無痕
回宮已三日。
東宮深處,燭火搖曳,紗帳低垂。
洛錦陽盤膝靜坐於軟榻之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如遊絲。
她掌心朝上,指尖微微泛著金芒,那光如初陽破雲,欲出難抑。
宮女捧著藥盞剛走近殿門,便覺一股熱浪撲麵而來,驚得手中托盤一顫,藥汁潑灑半地。
“太子妃……又……又發光了?”小宮女戰戰兢兢地退下,不敢多言。
這已是第三日。
自地宮歸來,她的太陽之體似被喚醒,陽氣躁動不息,哪怕閉目養神,掌心也隱隱透出金光,驚得東宮上下暗中議論紛紛。
可她不惱,隻凝神內視。
那日地宮中,血契立誓,金紋成印,天地共鳴。
她終於明白——她的力量,從來不是靠刀劍揮斬,而是源於血脈深處那輪不落的烈日。
“陽火歸丹,氣走任督……”她在心中默念,依著地宮石壁上浮現的古老符文,以呼吸為引,將四散遊走的陽氣緩緩導回丹田。
起初如烈馬脫韁,陽火灼燒經脈,疼得她額角滲汗;但她咬牙堅持,一遍遍運轉心法,如同馴服一頭狂躁的太陽神獸。
夜漸深,萬籟俱寂。
忽地,她指尖金光一斂,掌心恢複如常,仿佛方才的光華隻是幻影。
她緩緩睜眼,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原來太陽,也能藏進袖子裡。”
殿外廊下,慕無漾不知何時已立於陰影之中。
他披著玄色狐裘,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卻映著她方才那一瞬的光芒,亮得驚人。
“從此,你可入任何暗處,而無人知你來。”他低聲說道,語氣裡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豔與驕傲。
她抬眸望他,不語,隻輕輕點頭。
他知道她在做什麼——她在為自己鋪路,也為東宮鋪路。
次日清晨,江美人提著藥籃悄然踏入東宮偏殿。
她是宮中低位嬪妃,不受寵,也不起眼,卻因曾受洛錦陽救命之恩,暗中成了東宮在後宮的眼線。
她將安胎湯放在案上,手指微顫,迅速從袖中抽出一張字條塞入洛錦陽掌心,低聲道:
“崔太傅擬聯名上奏,以‘妖體惑主’彈劾太子妃,三日後呈禦前……他們說……您是異象之女,陽氣衝撞龍脈,不宜居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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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她已麵色發白,匆匆告退,仿佛多留一刻都會招來殺身之禍。
洛錦陽捏緊字條,指節微白。
“妖體?”她冷笑一聲,將字條遞向慕無漾,“他們怕的不是妖,是光。”
慕無漾接過,目光掃過紙麵,唇角勾起一抹寒意:“崔太傅素來以禮法自居,如今卻甘當太後走狗,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與其等他們上奏,不如我們先動手。”洛錦陽站起身,眸光如炬,“你說要啟用‘陽火令’,何不就在此時?”
慕無漾眸光一動:“你想怎麼做?”
“查內務府。”她聲音清冷,“北狄陰符必有內應。若我們能先揪出一個,再以陽火令正名,便不是他們定罪於我,而是我以實證立威。”
他凝視她片刻,終是輕笑出聲:“好。那就讓這第一道陽火,燒出一條通天之路。”
當夜,風雪未歇。
內務府庫房深處,黑影一閃而過。
洛錦陽蒙麵覆紗,身著夜行衣,如鬼魅般潛入貢品重地。
她閉目凝神,太陽之體悄然開啟感知——純陰之物,如寒潭沉石,在她意識中清晰浮現。
她緩步走向最裡側的檀木箱,指尖輕撫箱麵,忽覺一股陰冷之氣滲出,直衝眉心。
她掀開箱蓋,層層錦緞之下,一枚漆黑玉符靜靜躺臥。
符身刻有北狄圖騰,邊緣泛著詭異青灰,觸之生寒,正是傳說中能侵蝕陽氣、操控死屍的“北狄陰符”。
她不動聲色,取出玉符,指尖悄然燃起一縷極細的金紅火焰,輕輕灼其一角。
火焰無聲,卻留下一道肉眼難辨、唯有純陽之力可顯的“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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