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一聲哭,震得地府開了門
夜風穿帳,燭火搖曳如將熄的餘燼。
洛錦陽第三次從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中衣。
她看見慕無漾立於金殿之上,純陰之體被黑霧纏繞,七竅滲血,卻仍對她伸出手——
而她懷中的嬰兒,一聲啼哭,竟震得整座夢境崩裂。
她猛地睜眼。
帳中陽柱忽明忽暗,仿佛呼應著懷中嬰兒的呼吸。
那孩子才出生七日,尚未睜眼,卻每夜必啼,一哭則陽息自發流轉,自她殘存的太陽之體中湧出,化作一圈微光護住母子。
此刻,嬰兒小臉皺成一團,似有大懼,又似感知到了什麼不可言說的恐怖。
“又來了……”她低語,指尖輕撫孩子額心那一點朱砂——那是她以最後一絲陽血所點的封印,亦是母子連心的印記。
這不是尋常噩夢。
是地脈在哀鳴。
天未亮,她便命老疤去尋邊地通曉地聽之術的異人。
老疤帶回來一個瘦弱如柴的啞童,臉上布滿凍瘡,眼神卻清澈得驚人,像是能看穿大地的脈絡。
他被帶到帳中,盯著地麵良久,忽然撲跪下去,以手指為筆,在沙地上劃出一道蜿蜒裂痕,直指北嶺絕穀。
“陰根所在。”老疤喃喃。
洛錦陽凝視那線,心頭一震。
那方向,正是雁門地脈最薄弱之處,也是前朝禁地所在。
她正欲細問,帳外風雪驟緊,一道黑影如幽魂般立於營門之前。
黑袍覆麵,袖中藏卷。
來人摘下麵巾,露出一張冷峻如刀削的臉——莫九淵。
“前朝巫君煉‘倒陽核’,欲令九州永夜。”
他聲音低沉,像從地底傳來,“敗亡前,他以自身殘魂為引,將核藏於雁門地心,隻等千年一遇的陽極之體自投羅網。”
他抬眸,直視洛錦陽:“你來了。你懷陽胎而來,正是他複活之機。”
帳內死寂。
嬰兒在繈褓中輕輕抽泣,陽柱隨之微顫。
洛錦陽冷笑:“他想借我破封?我偏用我兒鎮他。”
莫九淵瞳孔一縮:“你要帶新生兒入陰窟?那是死地!陽氣入內即腐,何況初生之嬰?”
“正因他初生無垢,純陽未染,才能破他萬年陰穢。”
她抱緊孩子,聲音輕卻如鐵,“巫君以萬陰祭煉倒陽,我便以一陽初生,鎮其核心——以生製死,才是至陽之道。”
莫九淵久久不語,終是將袖中殘碑拓文緩緩展開。
其上刻著古老符文,中央一圖,赫然便是“陰眼”之形,周圍八柱環繞,皆以血祭標記。
“此為‘封陽碑’殘文,”
他說,“百年前,守碑人石翁以妻為祭,封核七十年。如今封印將潰,若無人再續,倒陽核一旦蘇醒,陰脈逆行,九州將陷永夜。”
洛錦陽站起身,腳步虛浮,卻堅定如刃。
產後虛弱未退,太陽之體尚在恢複
北嶺絕穀,風如刀割。
石翁立於穀口,枯瘦如柴,卻筋骨如鐵,背靠一塊巨碑——“陽墮者死,生祭者歸”。
他攔住去路,沙啞道:“百年前我以妻為祭,換七十年太平。如今你若入,需以至親之血畫陣,且——永不得再孕。”
洛錦陽低頭,看懷中熟睡的嬰孩。
小小的臉,呼吸輕柔,額心朱砂微光閃爍。
她輕輕一笑:“我不再孕,可我兒已生。他的血,也是我的血。”
說罷,她割破指尖,滴血於碑。
刹那間,天地寂靜。
碑文驟亮,古老符文逐一燃起,如陽火複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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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自碑底蔓延而開,一道幽深地窟顯現,陰風如刀,撲麵而來,帶著腐朽與死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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