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護我衝關,我許你江山
風雪重卷,營地殘煙未散。
洛錦陽盤坐石室中央,雙目微闔,呼吸如春溪緩流。
她的感知如蛛網般鋪展而出,十裡之內,草木脈動、蟲蟻爬行、人心起伏,皆如掌上觀紋。
她甚至能聽見三裡外一隻雪兔在洞穴中急促的心跳——那是被昨夜陽焰衝天嚇破了膽,蜷縮著不敢動彈。
可就在這寧靜的感知深處,一道裂痕悄然浮現。
她倏然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指尖微顫,一縷太陽之力順著經脈滑出,輕柔地探向身旁靜坐的慕無漾。
他的呼吸微弱如遊絲,蒼白的臉上泛著一層近乎透明的寒霜。
當那縷陽力悄然渡入他命門時,他悶哼一聲,睫毛輕顫,卻沒有睜眼。
“別浪費陽力……”他聲音極輕,像風掠過枯葉,“回京才是險途。”
洛錦陽咬住下唇,指節泛白。
寒嶺雖險,終究是外敵作祟;而歸途所向,是深宮高牆、權謀漩渦,是太後與貴妃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
可若他倒下,她看得再遠、感知再強,又有何用?
她的光,照不進一個死寂的東宮。
“你若不在了,日照千裡,也不過是孤陽獨照。”她低聲說,語氣裡有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帳外,玄微子拂塵輕掃雪地,留下一道陰陽交纏的符痕,似龍蛇盤繞。
他目光深邃,望著石室方向,喃喃道:“陽升則陰退,然陰不亡,必反噬。烏蘭雖死,怨念已種入地脈,此劫未儘。”
車隊啟程那日,天色灰沉,雪未停。
雲舒跪坐在食盒旁,指尖微微發抖。
她偷偷將昨夜謄寫的絹書藏入食盒夾層——那上麵是她顫抖著記下的“日照寒嶺”異象:陽焰衝天,百裡內枯木抽芽,凍泉奔湧,連山中老狼都伏地叩首,仿佛在朝拜什麼古老的存在。
她記得那一刻,石室金光炸裂,洛錦陽的發絲如火焰舞動,雙胎在她腹中同時躍動,仿佛回應天地的召喚。
“太子妃不是凡人……”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雪吞沒,“她是天降的日母。”
話音未落,一陣陰風掠過,卷起她袖口殘雪。
她頸後寒毛驟豎,猛地低頭——隻見昨夜陣亡的烏蘭所留灰燼,竟在她袖口凝成一粒黑砂,微微跳動,如同活物心臟。
她嚇得幾乎跌倒,喉嚨發緊,卻感覺一隻冷峻的手悄然按上她肩頭。
是玄微子。
“莫怕。”他聲音低啞,拂塵輕點那粒黑砂,砂粒瞬間凍結、碎裂,“它認的是陽氣,不是你。你體內無陰無煞,它傷不了你,隻會依附。”
雲舒喘息未定,抬頭看他:“道長……這到底是何邪術?”
玄微子望向遠方雪嶺,眸中寒光閃動:“九陰鎖龍陣未真正破滅,隻是被‘陰陽共契’之力暫時鎮壓。烏蘭以魂為引,將怨念種入地脈,隻待時機……便會重生。”
“那太子和太子妃……”
“他們已成劫眼。”他冷冷道,“陽極生陰,陰極化煞。這一路,必有伏殺。”
果然,行至斷龍峽,地勢陡峭如刀削,兩側山崖高聳入雲,積雪層層疊疊,宛如白骨堆疊。
慕無漾忽覺指尖發麻,純陰之體竟生出灼痛感——那是陰陽逆衝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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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抬眼,目光如電掃向崖頂。
隻見積雪無聲滑落,卻不帶轟鳴,也不見崩塌之勢。
這不是雪崩。
是“陰引術”。
他瞳孔驟縮,低喝出聲:“停!退後三十步!所有人退後!”
話音未落——
九具裹著黑布的屍傀從雪中暴起,破雪而出,如惡鬼臨世。
它們眼眶燃著幽綠鬼火,四肢僵直卻迅如鬼魅,正是烏蘭殘魂以自身為引,借北地怨靈重生的“九陰屍陣”。
屍傀口中噴出陰霧,漆黑如墨,所過之處,空氣凝霜,三名羽林衛剛欲拔刀迎敵,兵器瞬間凍結,哢嚓斷裂!
“保護太子!”副統領怒吼,可還未衝出,腳下地麵已結出冰刺,貫穿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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