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藏著一絲扭曲的悲愴,仿佛他也曾是受害者,卻被釘在這陰契體係中,成了執鈴的獄卒。
她睜開眼,金眸微斂。
太陽之體雖已至“日照千裡”圓滿,可麵對這貫穿朝野、以百姓性命為墨、以魂魄為稅的陰邪之術,仍覺陽焰難破萬重幽暗。
唯有溯其根源,方能斷其命脈。
“雲舒。”她低聲喚道。
暗影一閃,侍女悄然現身,領命而去。
不多時,殿外傳來細碎腳步聲,夾雜著孩童壓抑的抽噎。
阿粟被帶了進來,小臉灰撲撲的,卻瞪著一雙清明大眼,死死盯著洛錦陽的袖口。
“姐姐……”她聲音發顫,鼻翼微動,像是嗅到了什麼,“你袖子裡的錢……好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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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錦陽心頭一震,不動聲色地將殘賬緩緩展開,遞到她麵前:“聞一聞。”
阿粟遲疑片刻,俯身輕嗅——刹那間,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後退兩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是我爹!這是我爹的味道!他被抓走那天,手裡攥著半塊稅牌,說‘牌在,魂不散’……可他們還是把他拖進了地宮!”
淚水砸在青磚上,也砸進洛錦陽心底。
她蹲下身,掌心覆上阿粟顫抖的肩,陽息微送,安撫她心神。
可自己胸腔裡那股怒火,卻已如熔岩奔湧——原來鐵券不止是名冊,更是烙印靈魂的刑具!
百姓生前被榨儘血肉,死後魂魄仍被拘於稅淵,化作“陰銀”填充國庫!
“孩子,別怕。”她聲音低而穩,“姐姐帶你去找他們。”
當夜,燭火搖曳,洛錦陽伏案疾書,以太陽之體感應殘賬中殘留的陰氣流向,結合邊關舊圖與戶部暗檔碎片,繪出一幅地宮路線圖。
慕無漾悄然入殿,見她額角沁汗,指尖微顫,知她強行催動“陽氣溯憶”反噬已現。
他沉默上前,將一枚溫玉貼於她後背,陰脈之力緩緩滲入,替她鎮壓躁動的陽息。
“荊十三已潛入三日。”他低聲道,“回報:稅淵池底,鐵券堆積如山,每片刻有姓名、籍貫、稅額,總計九萬三千七百一十二人——全是‘已歿免征’卻從未銷籍的稅民。”
洛錦陽咬牙,眸中金光暴漲:“他們不是免征,是被吞了命!”
三日後,天陰無日。
太子詔令六部重臣,齊赴皇城地宮“觀池”。
群臣麵麵相覷,皆覺詭異,卻無人敢拒。
地宮深處,寒氣刺骨,稅淵池黑水如墨,泛著腥臭泡影。
洛錦陽立於池畔,玄甲未卸,掌心陽焰隱匿流轉,似日藏雲中。
她取一枚鐵券,以陽血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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