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自血玉印中噴薄而出,化作金網鋪天蓋地,順著地脈反向奔襲。
那不是尋常火焰,而是“日照千裡”巔峰之境的太陽真炎,純粹、熾烈、淩駕於一切陰邪之上。
第一響,來自東偏殿地基。
轟——!
一聲悶爆自地下炸開,焦臭四溢,青磚崩裂,一道黑煙騰起未及半尺,便被金光吞噬,化作飛灰。
緊接著,第二響、第三響……十息之間,九處雷坑接連爆燃,每一處都在陽焰精準壓製下隻焚引線、不炸雷核,如同九顆毒牙被生生拔除,卻未傷及宮城分毫。
百官驚駭欲絕,有人踉蹌後退,撞翻香爐;有人死死捂住嘴,眼眶暴突。
他們看不見地底殺機,卻能感受到那股自丹田升起的寒意——仿佛有某種古老而威嚴的存在正俯視人間,不容褻瀆。
洛錦陽不等餘煙散儘,足尖一點,身形已如赤鳳騰空。
她躍上太極殿最高飛簷,紅袍在烈陽下獵獵翻飛,宛如燃燒的晚霞。
陽域驟然擴張,百丈金光如潮水般席卷九重宮闕,琉璃瓦泛起熔金之色,連宮牆外的枯樹都仿佛被喚醒,枝頭微顫,萌出點點嫩芽。
她立於屋脊之巔,背對朝陽,麵朝群臣,聲音冷冽如霜:
“誰要我的命——”
頓了頓,天地為之屏息。
“先問過太陽!”
這一聲,如雷貫耳,直擊魂魄。
文武百官膝蓋一軟,紛紛跪伏於地,額頭觸階,無人敢仰視。
連龍椅上的皇帝也不由自主撐扶起身,眼中震駭難掩。
老禦史孫懷禮顫抖著抬起頭,望著那抹沐浴金光的身影,老淚縱橫,喃喃如禱:
“此非妖術……是天光下凡……是天命所歸啊……”
就在此時,慕無漾緩步出列。
他一襲素白深衣,麵色沉靜如水,手中高舉一卷黃帛,正是《清丈田畝令》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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