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太後，您忘了——日照千裡，不照獨夫。”
三日後，天降大雪。
太廟前的廣場積雪三尺，寒風如刀，刮得人睜不開眼。
百官肅立兩側，百姓圍聚宮牆之外，無人喧嘩，唯聞風雪呼嘯。
明鳶太後素服跪於雪中，發髻散亂，未施粉黛。
她身後，蘇家宗親皆伏地叩首，瑟瑟發抖。
她抬起凍得發紫的手，重重叩下。
“咚——”
第一聲，瓦礫震顫。
第二聲，百官低頭。
第九聲落地時，她已滿麵血痕，額上綻開一道深口，血混著雪水蜿蜒而下。
“哀家失察蘇門，致忠良蒙冤，血脈斷絕，社稷蒙塵……願代族請罪，以謝天地，以慰先靈。”
字字如釘，砸進雪地。
人群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低低的抽泣與歡呼。
有人高呼：“日照娘娘，護我大齊！”
更多人跟著呐喊：“太子賢明，帝後同心！”
風雪中，那聲音如潮，竟將天幕都掀開一角。
養心殿內，爐火正旺。
皇帝枯坐龍椅，麵容憔悴，眼底卻有一絲久違的清明。
他望著跪在殿中的慕無漾，良久，才緩緩從袖中取出半枚龍紋玉璽。
玉質溫潤，龍首昂然，卻隻有一半。
另一半，早已在十年前先皇後崩逝那夜，隨她棺槨封入陵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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