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焦木氣息混著陽火殘留的金芒彌漫空中。
洛錦陽雙目赤金未退,指尖仍燃著一縷殘焰,身體卻已脫力般顫抖。
她聽見他的腳步,猛地抬頭,眼中怒火與淚水交織,下一瞬,她如斷翅之鳥般撲入他懷中,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他們要燒我的藥……”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像被砂石磨過,“那是我用陽契種煉了三個月的‘陽引丹’……若胎息失衡,孩子撐不過七日……”她抬起右手,掌心赫然一道漆黑如墨的印記,蜿蜒如蛇,陰氣森森——那是鄭玄度在欽天監密室偷偷塞給她的“陰符殘片”,唯有至陰之物才能留下此痕,而它本該封印在皇陵禁地。
慕無漾瞳孔驟縮。
他立刻明白了——她不是失控。
她是以暴製暴,以瘋破局。
皇帝設局,先以天象壓她,再以禮法查她,步步緊逼,隻為逼東宮低頭。
可她偏不。
她將計就計,借腹中胎危之痛,引爆陽契種,製造“失控”假象,卻在混亂中亮出這張底牌——陰符殘片直指欽天監勾結太後,借先帝靈燈侵蝕太子妃胎息,此乃褻瀆皇統、亂綱逆倫之罪!
若皇帝此刻仍要治她,便等於坐實自己縱容後宮乾政、默許陰邪之術侵擾龍脈!
“父皇!”慕無漾猛然跪地,聲音如寒刃破冰,響徹大殿。
滿朝文武皆驚。
他竟當眾跪下,不是求饒,而是以退為進。
“若您疑我慕無漾包藏禍心,疑我妻以陽火亂國……”他抬頭,眸光如雪映寒星,“兒臣願攜妻退居南苑,交出監國半璽,從此閉門讀書,永不乾政。”
死寂。
連風都停了。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以自毀前程,反逼帝王心軟。
若皇帝不收手,便是逼太子自絕於朝堂,動搖國本;若順勢收手,便等於承認東宮清白,且從此再難輕易動之。
皇帝臉色鐵青,指尖深深掐入龍椅扶手。
他盯著慕無漾,那張蒼白病弱的臉上,此刻竟無半分惶懼,唯有沉靜如淵的鋒芒。
他終於明白——這病太子,從不曾真病。
良久,皇帝緩緩閉眼,一聲極輕的歎息,卻重如千鈞:“罷了。”
他抬手,一揮如斷繩。
“卷宗銷毀,此事休提。”
隨即,內侍捧出金冊鐵券,宣旨:“太子妃洛氏,忠貞可嘉,護國守嗣,特封‘昭陽夫人’,賜金冊鐵券,許其遇非常之變,可持券入宮直諫,百官不得阻。”
滿殿嘩然。
這是前所未有的殊榮——一個女子,竟被賦予直麵天子、執言朝政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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